第37章第37章
漆木台面上,所有人都停了手中的动作,目光不约地同地落在成真身上,打量审视,甚至还藏着有,见不得光的贪婪和觊觎。成真眉眼间,毫不掩饰地露出抹恹色,冷眼看待这些人飞快转变的脸色。她这人,向来最讨厌虚以委蛇之人。
崔如蒂见到来人,给两人让开射靶的位置,走近华容郡主时,温声道:“还望华容郡主能够信守承诺。”
“自然。"华容郡主挑眉回道。
她这个讲理的好嘛,她才不是恶毒女配。
崔如莞不知何时也来了。
崔如蒂一眼就瞧见正用刀扇遮着日光的自家妹妹,立时走到她身边,打着趣道:“不是说,射箭这种风吹日晒的事情,你才懒得来看的吗?免得将你好不容易养成的,白净娇嫩皮囊给晒黑了。”
“阿姊,连你也打趣我!"崔如莞轻睨了眼前头的成真,哼道:“我是来看她崔成真等会向华容郡主道歉的!”
“你呀!"崔如蘭无奈地摇头。
一旁的华容郡主挪着小步子,努力地偷听着各种消息。她始终坚信着,总有一天,她定能偷听到至关重要的消息。
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小说都是这么写的。木栈上的徐知危方走上漆木台面,立刻就有有眼力见的给他让座。他很赞赏地给了那人一个满意的笑容后,便毫不客气,自在跽坐在漆案后。四白将凉亭内的酒第也给搬了过来,他见酒甯已经快见底了,提醒道:“公子,可不能再喝了,这酒箭里的酒都快喝完了。满打满算,公子喝完能保持清醒的酒量,可就这么多。”
徐知危不信邪般,伸头去看了看酒第。
澄澈中带着一丁点乳白色的酒水,果然只剩下一点,都能瞧见酒箭青铜底。周遭的人突然见着身旁的人是徐知危,吓得那是魂不附体,后背发凉,于是连忙起身,恨不得离他十丈远才放心。徐知危见怪不怪,用手撑着脑袋,继续喝着玉后中仅剩的清酒,一双如琥珀玛瑙般漂亮的眼瞳,似因染上了些醉意,而雾蒙蒙的,却又能无声且明确地,看向站在正中间成真。成真自然注意到那道隐晦不明的视线。
她却始终恍若未闻,自诩镇定从容,就连瞧都未瞧过去一眼。对于徐知危这个人,成真没什么好感,自然不会上赶着搭理他,更不想费心思去揣测他。察觉到她对他的避讳,就如邪祟猛兽,徐知危轻轻地笑了。他将玉后中剩余的清酒一饮而尽。
露珠问道:“修宁君,婢子先来?”
成真点了点头。
毫不意外,露珠的三发箭矢,分毫不差,箭箭直中朱红靶心。她拉弓射箭时动作舒缓稳当,没有半分急切之意,更不见多余动作,露出的表情仿佛胜券在握。
众女娘同公子们纷纷喝彩,都在吹捧着,露珠不愧为太后给华容郡主的武婢。
成真刚拿起漆角弓,还未放箭矢,就见崔恂领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两人一同上了漆木台面。成真的视线,不由得多在那青铜面具上多停留了好几息,继而同那男子望来的视线,匆匆交汇,继而含蓄地擦过收走。这个青铜面具,她似乎见过;那只眼睛,她似乎也见过。可成真一时想不起来是在何时何地见过。
崔恂快步走到成真身边,想到她手心之前的伤,虽然伤口早已结疤,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拉弓发力。
他仍是免不了的担忧,低声问了句:“可以吗?”成真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转而看向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问道:“那人是?”“谢观雪,华容郡主的夫婿。他听说华容郡主故意刁难于你,便让我领着过来。"崔恂简单明了地解释。
夫婿?何媛方才同她说过,华容郡主同她如今的夫婿是最近才成婚的。成真猛地回想起,初入都城那日,她就碰到了一个戴着青铜面具,骑马迎亲的男子难道就是眼前之人?
因想确认,成真的视线再次看了过去。
谢观雪瞥见成真看过来的眼神,不知为何,他竞迅速背过身去。而后成真就听见,谢观雪紧绷着声音,对他身前的华容郡主,低斥道:“闹够了没有……华容郡主刚生出不满,却又蔫了下去。
她只能在心里先将谢观雪千刀万剐,然后再五马分尸。不过此事的确是她故意挑起来的,她其实什么都没听见。但是,这人怎能在大庭广众下说自己的妻子呢!
好叭,他也没有很大声……
华容郡主已经在心里将自己给哄好了。
而众人见着华容郡主竞然沉默了,纷纷表示不理解。想当初,华容郡主可是个风流成性的人物,在她那里,丑陋是原罪,她的第一任夫婿,可是都城内远近闻名的健朗美男子。可如今这个谢观雪呢,不仅清瘦消瘦得透着股病态,盯着人时更是阴滋滋的疹人,就连他的半边右脸,都被大火给毁了容。那层青铜面具下,是如同皮肤被剥皮皲裂的肉疤,眼睛也没了任何生机,透过未被疤痕覆盖的地方,甚至能见黑黔黔的窟窿。晚上看见,是能被吓哭的存在。
这般从底层爬上来的丑陋肮脏之人,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竞能被谢丞相收为义子,还能得郡主怜惜。
就在众人视线在那谢观雪身上时,成真安静地抽箭搭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