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四白也不气馁,将脑袋凑到成真跟前,热切道:“崔娘子,别客气,我家公子可以送你一趟。”
原是徐知危的安车,成真依旧懒得言语。
“当真是长安城里出来的浮浪子,男女不同席的道理,你家公子难道不知吗?”玉竹方追上来,人就笔挺挺地挡在成真面前,气喘不休但不影响嘴人。
“女公子不必搭理,府里的锱车马上便到。”
“哎!”
四白不服气,回嘴道:“你这小婢女怎地同你家女公子一样不知好歹!”
说玉竹她自己可以,但说成真便是决然不成的。
三日前发生之事,玉竹已经打听得清清楚楚,正是有满腹愤懑无出发泄,如今正巧有人好死不死地撞了上来。她猝不及防,狠狠地将四白推出檐下,啐道:“呸,脏心烂肺的玩意,你家公子那日可是要我家女公子的性命,当我们都是痴傻吗?”
四白被寒雨淋得一激灵,气急败坏道:“我家公子明明是要救崔娘子!”
“救?”
玉竹双手抱胸,冷笑道:“你良心莫不是让狗给叼走了,在哪里胡咧咧什么呢,怎地这般不要脸皮的!”
她光是想想就心疼得狠,自家女公子的脖子现在还包扎着,若是留了疤可如何是好,女儿家的最是在乎容貌。
火气一下子烧得更旺,玉竹指着自己脖子,咬牙恨恨道:“你家公子的箭,那日差点就从我家女公子脖子穿过去!幸亏我家女公子福大命大,侥幸捡回来一条性命!要是我家女公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玉竹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此话,四白为自家公子委屈得眼眶似乎有点发红,用力反驳道:“我家公子五岁习弓,九岁便能百步穿杨。战场之上,万军丛中射杀敌军首级就如同探囊取物。那日若是真想杀了崔娘子,她如今焉能有命在!”
“你!”玉竹气愤地指着四白。
“好啦,玉竹。”
成真拉住愈战愈勇,还欲上前大干一场的玉竹。
原因无它,只因她瞥见四白眼皮红红的,不知是雨珠还是泪珠,俨然是一副欲哭未泣的委屈模样,心中默默一大惊。别瞧玉竹长得个圆圆的乖巧脸蛋模样,但性子最是泼辣,是个吵架的好手,却也从未把男子骂哭过。
可不能真哭了,免得把玉竹吓到。
玉竹冷哼一声,白眼一翻别开视线。
就在这紧要关头,骈马安车侧边的菱花纹窗被人用力横推开。徐知危听这两人斗嘴早就没了耐心,四白这个痴傻的,若再聊下去,类似五岁习弓九岁便百步穿杨的话再多说几句,他的纨绔形象怕是全毁了。
日后若再碰到要耍嘴皮子的事,定不要这个家伙打头阵。
徐知危看向成真,舒朗干净的眉眼上,露出的笑容十分勉强,“崔娘子,你确定不上徐某的马车,徐某这可有线索。”
线索?
事到如今,于成真而言还能有什么线索,自然是杀害舅父舅母之人的线索。
此话一出,成真微惊侧目。双眸相碰撞时,她眉心蹙着,是毫不遮掩的怀疑,“公子此话当真?”
徐知危目光凝在她身上,没再言语。
剑眉星目,金质玉相,偏偏一副似笑非笑的捉弄人模样,又挑衅地抬了抬眉毛,随手关上窗牗。
一言不发,却胜似千言万语。
成真看向紧闭的菱花纹窗,咬牙忍住。
虽不知这人打的什么鬼主意,但他一个权势滔天的侯府幼子,何苦欺骗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女娘。再者他应已证实她的身份,即使是被太常卿不管不顾的女儿,但身份毕竟摆在哪里,他再肆无忌惮,也总得顾虑几分的。
当下立断,成真吩咐道:“玉竹,你先坐锱车回去。”
“女公子!”玉竹仍是不放心。
成真却不再踌躇,提起拖地的襦摆踏木阶上了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