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时言轻轻放在床上,扯过薄被,打算给他盖好。
就在他刚直起身,准备抽手离开的瞬间,时言似乎感觉到热源的远离,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一只手无意识地伸出来,精准地抓住了贺峥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袖口。
抓得并不紧,只是几根手指虚虚地攥着那粗糙的布料,带着睡梦中的依赖。
贺峥动作一滞,低头看向床上的人。时言依旧闭着眼,眉宇舒展,显然并未醒来,只是潜意识里不愿放开这温暖安稳的所在。
昏黄的油灯光线下,那张熟睡的脸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乖顺。
抓住他袖口的手指,细白,没什么力气。
贺峥静静看了几秒,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快得抓不住痕迹。
他没有立刻甩开,也没有用力,只是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极轻极缓地,将那几根纤细的手指,一点点从自己衣袖上剥离。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袖口终于获得自由,垂落下来。贺峥在原地又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时言安稳的睡颜,确认他没有被惊醒,这才转身,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内屋外。月光重新从窗棂溜进来,温柔地笼罩着床上酣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