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望山别墅，本该一片寂静，此刻二楼的主卧却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时佑他为什么又在这里？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时言脸色苍白，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他扶着门框，勉强支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看向正准备去书房的墨衍。
墨衍脚步一顿，连头都没回，“他是你弟弟，来找我谈些事情。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弟弟？有哪个弟弟会半夜穿着睡衣跑到兄夫的书房？”
时言的声音带着颤音，心脏一阵紧缩的疼，不只是因为病，更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毫不在意的态度，“墨衍，你看不出来吗？他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墨衍猛地转身，打断了他的话，“时言，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靠着手段嫁进来。”
“我龌龊？”时言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墨衍，我是你的合法伴侣！”
“合法？”
墨衍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厌烦，“如果不是你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两家联姻，这个位置轮得到你？时言，我看够了你这副样子。如果你觉得在这个家待不下去，就滚回你家去，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滚……”
时言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字，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存在吗？
他赌上一切换来的婚姻，在墨衍眼里，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墨衍却已不再看他，径直走向书房，冷漠地关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响起，偶尔还能听到里面二人谈话的声音，时言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心脏抽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不想待就滚……
好，他滚。
时言没有犹豫，转身踉跄着下楼，甚至连外套都没拿，就直接冲出了门。
夜已深沉，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冰冷的雨丝，很快就连成了雨幕。
初冬的寒雨打在脸上、身上，刺骨的冷。时言只穿着单薄的居家服，瞬间就被淋得湿透。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冷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已经是凌晨，别墅区外的马路上空无一人，更别说出租车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回时家吗？
当初是他不顾一切要嫁过来，如今这副狼狈的样子，怎么有脸回去让父母担心？
心脏开始隐隐作痛，大概是跑得太急，也或许是情绪太激动。时言渐渐放慢了脚步，改为踉跄地行走。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好冷……”他喃喃自语，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体温像是被这冰冷的雨夜一点点抽走，又在体内积聚成一股灼人的热浪。他开始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旋转、模糊。
“墨衍……”
他无意识地低唤着那个名字，脚步一软，眼前一黑，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咚”的一声闷响，他摔倒在路边的积水中，溅起一小片水花。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仿佛看到有人撑着伞，焦急地朝他跑了过来。
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地刺入鼻腔，时言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陌生的惨白。
不是平常可见的酒店套房天花板，也不是片场休息室的遮光板，而是带着网格纹路的医院吊顶。
“嘶……”他动了动手指，输液针头在手背留下轻微的刺痛感。
这是哪儿？
混乱的记忆碎片涌进脑海：摄影棚刺眼的聚光灯、连续拍摄三十小时的疲惫、心脏骤然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以及，倒在监视器前最后看到的，副导演惊慌失措的脸。
时言撑着想坐起来，脑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浑身酸软无力。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单人病房，床头柜上放着个没开封的保温桶，窗外天色灰蒙蒙的，雨似乎还没停。
【滴！检测到宿主意识苏醒，生命体征稳定。】
一个机械又带着点奶气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吓了时言一跳。他警惕地扫了眼空荡荡的病房：“谁？谁在说话？”
话音刚落，一团雪白的毛球“啪嗒”一声，凭空掉在了他的被子上，吓了他一激灵。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猫，浑身毛发雪白蓬松，像团刚从雪堆里滚出来的，一双圆溜溜的蓝宝石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时言瞳孔骤缩：“系统？！”
作为常年混迹网络的现代人，他对这个词并不陌生，但亲眼见到……这冲击力还是太大了。他不是猝死了吗？难道这是死后世界？
【准确来说，宿主确实已经在原世界‘死亡’啦。】
小八用爪子洗了把脸，动作像极了普通家猫，只是开口却是清晰的人语，“不过多亏了本系统反应快，在你灵魂离体的瞬间绑定了你，这才把你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