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身边,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提起来,又贴着她。
“老师不喜欢她吗?”
走过了这片区域,到了搭乘地铁的地方,沈纵也问。林听宁抬起头,愣了下,意识到他说的是谁。“没有,“她低头用卡刷开闸机,“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语气轻描淡写。沈纵也垂眸,看了她一眼。他收回视线,轻轻弯了弯唇角。
她大概不知道,她喜欢和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在他眼里其实明显。大概是情感本身太稀薄,所以流露出一点都清晰可见。庆幸她看到他的时候,更偏向前一种。
林听宁这一周其实过得很忙碌,连续几天都是八点后下班,回到宿舍又准备家教的内容。地铁里,车厢晃晃悠悠的把她困意全部摇上来了。时间紧张,他们晚饭是在便利店解决的。回到别墅,她强打起精神给他讲了一个半小时课。
她给他布置了一张全科的习题卷,来检查他的掌握情况。今天为了方便讲课,她跟他坐在了桌边同一侧的地毯上。她看着少年做题的侧脸,眼睛轻眨,想,一会他做完题,她要让他给她做一杯咖啡。她这样想着,慢慢地睡意昏沉,眼皮直接阂上了。沈纵也再抬头的时候,身边隔着一些距离的人,就用手托着腮,低头睡着了。
他微顿,视线停在她脸庞,描摹着她的五官。她五官没有半点攻击性,眼尾微微下垂,眼睫轻翘,看着像个很好脾气的人。鼻梁细挺,嘴唇饱满,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呼吸声都很轻。大概手臂支撑不住,她的头一点一点的,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片刻,向她那侧挪过去一些,又近一些。人熟睡的时候,浑身都是没力气的。她脸颊很快在手心滑下去了,在额头嗑到桌面以前,他抬手扶住了。
顿了顿,他手心向自己的方向牵引,睡着的人顺着这个力道,自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纵也身形微顿,明明是自己做的事,心跳却不自觉加快起来。她靠在他肩膀,呼吸很轻,也很平稳。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低下头,看向她搭在桌面的右手。
她手背白皙,偏瘦,淡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他低着头看了会,弯弯嘴角,抬笔,在虎口下边那片位置,画了一只小熊。她睡得太熟了,这样都没有醒。
他看着自己画的小熊,又侧头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做卷子。后来时光流转,岁月变迁,这个画面依旧在他脑海中,记了很多年。林听宁醒来时只感觉自己睡了很好的一觉,就是枕着的东西偏硬,有些膈。她缓缓睁开眼,视线里,是南中的校服。鼻尖都是干净的洗涤剂香气。她抬眸,看到沈纵也那侧桌面放着一张做完的卷子,他低着头,在看手机,神情有些百无聊赖。她反应了一秒,两秒,最后整个人坐直起来。沈纵也肩膀一空,抬眼。
“醒了?”
他语调懒懒的。
林听宁看向他,一时间大脑的语言系统完全不运作了。沈纵也收回视线,轻勾唇角,拖长声音。
“老师,我肩膀都酸了。”
“………对不起。”
她硬着头皮,说出这三个字。理智稍微回到大脑,林听宁看向他们之间莫名缩窄的空间,顿了顿,“不过我们原来不是隔着一定距离的吗?”少年眼都没抬。
“你睡着睡着就挪过来了。”
林听宁怀疑地看着地毯自己坐的位置。沈纵也掀起眼皮,看她,“老师,别转移话题,我说我肩膀都酸了。”
“对不起。”
林听宁再次道歉。
她心情复杂地又看向桌面上仍在自己面前的讲义,总感觉挪动的应该不是她。
“对不起有什么用。”
他不依不饶。
“那怎么办。“林听宁无奈问,“那我帮你揉揉?”少年微顿,抬眸看向她。
他没有接话,林听宁以为他默认了,想了想,侧过身,抬手搭上他肩膀的位置。
她边按边想这也没什么,他也总黏着她,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还是能接受,就当帮这小孩按摩好了。她越想内心越平静,只是觉得他肩膀太硬了,跟按一堵墙似的。
她手指向下陷,摸到了他肩膀肌肉的轮廓,片刻,她手背被按住了。掌心很烫,不知道还以为他发烧了。
沈纵也不知何时放下了手机,低着头,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些沙。“你别按了。”
他微顿,低声,“姐姐,今天就上到这里吧。”他捉着她手腕挪开了,林听宁抬起头,看到他耳廓皮肤红了一片。她微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半推半送地扶着站起来。他替她把东西装进包,又把包挂在她肩上,一路轻抵着她到门口。站在门外,林听宁看着他低声说了句'再见',就关上门。她站在廊下,轻眨眼,有些莫名。
包的肩带顺着手臂滑落下了,她抬手去提,这才看到,她右手手背一处皮肤,被画了一只简笔小熊。
很轻的笔触,仿佛一擦就会没掉。熊的眼睛只画了两条下撇的线,看着像在睡觉。
她视线微顿,忍不住轻弯唇角。
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每天都做些小孩才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