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走了过去。到了门口,她站在廊下。不知怎么,她感觉这个场景有些像她第一次来这里。
那时的她大概没有想到,几个月后自己会这样,即使没有任何把握,也还是冲动地买了票又冒雨到他家门口,其实这一点都不像她。林听宁深呼吸了下,抬手,按响门铃。
别墅里静悄悄的。过了片刻,门被打开了。少年站在门内,头发睡得有些凌乱,神态仿佛刚醒。好像一切真的完全复刻了他们初见,只是他看到是她时,神态不再是冷漠的,而是微微有些怔住。沈纵也盯着她看了两秒,微微眯了眯眼睛。…不是在做梦吧。”
林听宁原本还有些紧张,现在忍不住轻弯了弯嘴角。她摇头,“你刚刚又在睡觉吗?”
少年没接话,视线看向她手边的行李箱又看向她。“老师怎么在这里?”
“进去说吧,"林听宁语气温和,“外面有点冷。”他似乎终于清醒了一些,侧过身让路,视线又看向她被雨淋湿的肩膀,微微蹙眉。
他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感觉到轻得不像话又抬头看了她一眼。林听宁换好鞋,抬眸看向室内。
里面只有客厅亮着一盏灯。沙发上的毛毯滑落了一半,他刚刚大概睡在那里,别墅里也没有其他人在。
沙发旁边的桌面上,有一张卡片让她觉得很眼熟。她微愣,想起它是什么,下意识走上前拿起来。
贺卡的背面,她的字迹写着"祝你平安健康,得偿所愿”。当时因为位置不够,她并没有写这张贺卡是给谁的,只署了她自己的名字。林听宁完全不知道,这张原本送给周承京的贺卡是怎么到他手里的。她记得当时是递给了服务员和香水一起打包,后面因为发生了那些事,她也没有再打开包装检查贺卡有没有在里面。
她还没问,沈纵也就在她身边,把贺卡从她手中抽出来。“老师怎么偷看我隐私。”
明明是她的东西。她忍不住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拿走的?”少年垂眸看了她一会,片刻,他偏过头。
暖色的光勾勒少年的侧脸,他细密的眼睫压下来,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没回答她的话,反问,“老师要让我还回去吗?”林听宁眨了下眼睛。沈纵也看向地面,语速缓缓的,声音很低。“老师又没写是给谁的。不能是给我的吗?”林听宁微顿。她还没有回答,他又继续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明明是他自己拿了她给别人的东西,但他此刻的语气,让林听宁觉得自己才是做错事的那一个。林听宁轻挠掌心,本能地想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她看着他把贺卡背在身后,低着头一幅等待她审判的样子,她又说不出口了她其实隐约看得出,他的话一套接着一套的,是故意做出这个样子,让她觉得心疼和不好意思。可是,她也是真的觉得心疼了。生日的夜晚,他一个人在这栋别墅里度过。一张简陋的贺卡,都被他当成一件生日礼物。
一个人的生日她过了很多,可是她觉得他不应该过一次。她一直没接话。沈纵也的视线又微微瞥向她。她看着也不像生气,神情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联想到她那个极轻的行李箱,他神色放缓,正过脸,低头想问她是不是回家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情了。他还没开口,林听宁便抬起头了。似乎没想到目光会对上,她嘴唇轻轻抿了下。
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沈纵也也就什么都没说,耐心地等着。一秒像是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他听到她开口。
“可是我给你准备了其他礼物。”
这一刻,怔住的人变成了他。
她的眼睛清澈而透亮,鼻尖被冻得有点红,神情认真又带着一丝温柔。她从口袋拿出了两张游乐场门票,递给他看。周围一切好像都静止了,静谧的夜里,她声音柔和而平静,落入他耳畔。“小也,我请你出去玩吧。”
林听宁提前想了很多,但没有想到,今天的天气会不好。出来之前,沈纵也让她脱掉了淋湿的大衣,换上了他的一件几乎到她膝盖的黑色棉服外套,又执意让她把那条驼色的围巾也围上。做完这些,他才也穿了一件大衣,和她出门,打车到了游乐场。G市的游乐场夜场灯光璀璨,欢快而明亮的音乐在园内流淌,在雨夜里铺开一片暖色的海洋。
下雨的原因,场内人并不多。检票的时候,工作人员还和他们确认了好几遍。
林听宁上次来这里已经了许多年前,但许多陈设依旧没有变过。下雨天,有许多项目都不能坐,她看了下地图,侧头问他,“小也,你有想玩的项目吗?”沈纵也撑着伞,低头看她。
“老师想玩什么?”
她看了看伞外的雨,指了下地图上的摩天轮图案,“先去坐这个吧。”这家游乐场的摩天轮很高,顶端几乎可以俯瞰整个G市。下雨的夜晚,依旧有些情比金坚的情侣,在寒风中撑伞排着摩天轮的队伍。快排到他们,前面的玻璃仓还能坐两个人。工作人员问他们是否拼座,林听宁摇头,“我们想要单独的仓位。”
沈纵也垂眸看了她一眼。
工作人员于是等到下一个仓位空出来,才指引他们上去。仓门关上,气氛一下静谧下来。
玻璃仓随着主轴缓慢上升,外的景色渐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