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化!
当这三个字从风伯口中吐出时,整个斩仙台的喧哗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
那不是一个普通仙神的名号。
三山正神炳灵公!
其父黄飞虎,乃东岳天齐仁圣大帝,执掌幽冥,统御五岳群山,乃是天庭真正的巨擘之一。
黄天化身为其子,更是阐教门人,根正苗红,封神大战中屡立奇功,如今位列正神,权柄赫赫。
风伯雨师伪造文书,或许是死罪。
但攀扯上这位炳灵公,那便是连求死都不可得了!
刚刚还喧哗的众神,此刻禁若寒蝉,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当场化作一块顽石。
雷部那名虬髯神将,脸色煞白,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刑部仙官更是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完了,天要塌了。
高台之上,闻仲那只紧闭的神眼,皮肉剧烈地跳动起来。
此事,已然超出了渎职的范畴,演变成了阐教内部,乃至天庭派系的一场巨大风暴。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即将爆发的瞬间。
“咳咳。”
一声轻咳,温和却清淅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众神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素白道袍,手持拂尘,鹤发童颜的老者出现在场中。
正是太白金星。
天庭的裱糊匠,凌霄宝殿的传声筒,昊天上帝座下最懂得为君分忧的近臣。
“普化天尊,太岁府君,诸位仙家,莫要伤了和气,伤了和气呀。”
太白金星走到场中,先是对着闻仲微微嵇首,又对着殷郊和善一笑。
他笑呵呵地打着圆场,拂尘一甩,一股无形的柔和之力,将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随后对着那瘫软在地的风伯雨师,轻轻一叹。
“风伯雨师,尔等身为天庭正神,在斩仙台上信口雌黄,攀诬上神,可知已犯下天条?”
太白金星这话轻飘飘的,却让刚刚还状若疯癫的风伯雨师,瞬间如坠冰窟。
攀诬上神!
好大一顶帽子。
殷郊的眼角,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这老狐狸,一上来就要把水搅浑,将指证定义为攀诬,想要大事化小。
“太白星君。”
殷郊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风伯雨师所言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倒是星君来得正好,此案牵扯甚广,已非雷部、刑部可以单独处置。”
“依本君看,不若将此案卷宗,连同风伯雨师,一并移交都察院,请纠察灵官彻查到底,也好还天庭一个清明。”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都察院,那是专司纠察神只失仪、渎职,权力极大,却也最是酷烈无情。
把这案子捅到都察院,等于直接捅到了昊天上帝的面前。
这太岁府君,竟是要把事情闹得更大!
就在两人言语交锋,气氛再次凝固之时。
轰!
穹天之上,一道煌煌金光穿透云层,笔直地照射在斩仙台中央。
一股至高无上的威严,笼罩了整个天庭。
是天帝!
在金光之中,一道法旨缓缓展开,浩瀚威严的声音在每一位神仙的神魂中响起。
“斩仙台上,喧哗失仪,有亏神体,各部神司,皆当自省。”
“罪仙梅花,案情存疑,发回重审。”
“风伯、雨师,玩忽职守,暂押天牢,听候发落。”
“执年岁君殷郊,恪尽职守,心系三界,当赏。然,越俎代庖,亦有过失。功过相抵。”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钦此。”
“金星此言,本君不敢苟同。”
法旨的声音消散,金光也随之隐去。
天帝,亲自下场了。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各打五十大板。
既肯定了殷郊的恪尽职守,给了他面子,也用越俎代庖轻轻敲打了一下,保全了雷部与刑部的脸面。
最关键的是,他闭口不提黄天化三个字。
仿佛那个名字,从未出现过。
“恭送陛下。”
太白金星长舒一口气,连忙躬身行礼。
台下众神如蒙大赦,纷纷跪倒一片。
闻仲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那道法旨消失的方向,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躬身领旨。
天帝的意志,便是天条。
闹剧,该收场了。
几名雷部天将上前,便要去押解风伯雨师。
另有两名刑部天将,手持锁链,走向了那依旧跪在地上的梅花仙子。
既然是发回重审,人,自然要押回刑部天牢。
然而,他们刚走两步。
两道身影,便拦在了他们面前。
正是日夜游神。
“岁君,您这是何意?”为首的刑部天将头皮发麻,强撑着向殷蛟问道,“陛下法旨,此案发回重审,罪仙自当由我刑部收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