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晏同殊和晏良玉怕惹她伤心,便也不多问,变着法子找些有趣的东西哄晏良容开心。寿辰那日,清晨雪花纷飞,寒风猛刮,不过紧了一阵后,便停歇了。下午天快暗的时候,满地银白。
晏同殊乘坐马车来到宫门口。
她马车上下来,双脚踩在积雪上,冷风一吹,她赶紧拢了拢狐狸毛围脖遮紧脖子,又将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耳朵,这才走进宫门。宴会在集福宫举行,晏同殊进去前,先将围脖和帽子取下,然后才随太监入座。
座位是按品阶排的,她是三品,左右相邻的便也是三品。晏同殊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吏部尚书在她隔壁坐下,又开始损她:“晏大人如此清正,连早朝都不屑与我等同席,今日居然赏脸入宫了?莫不是家里乌烟瘴气,待不住了?”
皇上的生辰,那是她赏脸不赏脸的问题吗?这吏部尚书纯找茬。
晏同殊磨牙:“程大人,我听说你小孙子昨儿个在私塾里,为了个蛐蛐和人打起来了?”
吏部尚书家学渊源,自诩文人世家,他的上一辈,他这一辈都是天之骄子,他的下一辈,也就是他的两个儿子,资质略为欠缺,但也算是卓有才学。没想到,到了孙子辈,九岁才背完三字经就算了,整个人活脱脱一个小魔王,一点不爱学习,成天捉猫逗狗,程家为了这个孙子,每天鸡飞狗跳,奈何小魔王就是不改。
吏部尚书被晏同殊揭了短,哼了一声:“小孩子心性,等再长两年就懂事了。”
晏同殊哼哼:“都十一岁了,再长两年,十三,虚岁十五,都该说亲了,还要怎么懂事?哎呀,我记得本朝最年轻的状元郎不是我,好像叫什么程江,十二岁就考上状元了,是天才中的天才。……那不就是程大人你的先祖吗?吏部尚书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脸也变成了猪肝色。晏同殊将头一扭,不看他。
这时孟铮陪孟义走了过来。
孟义在晏同殊旁边坐下,孟铮看了看吏部尚书,又看了看晏同殊,俯身压低声音问:“你把程老头怎么了?”
晏同殊气鼓鼓道:“我好好地坐着,他非要过来损我两句。他损我,我损回去,他心眼小,就受不了了。”
孟铮又瞧了吏部尚书一眼,那面色,着实气得不轻啊。孟铮在晏同殊身边坐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一会儿,两人从杨大娘面摊新出的口味聊到了上次晏同殊生病,孟铮送给晏同殊补身体的灵州羊肉,又从天南地北聊到了不久后,神卫军在丰山的演习。晏同殊没见过现实世界的两军对垒演习,眼睛都亮了:“是那种谁先拿下对方主营地谁赢的演练吗?”
孟铮点头:“对。怎么?感兴趣?”
晏同殊点头。
孟铮爽朗地笑着:“那成,下次我带你去看。”晏同殊双手合十:“孟大人…”
她刚要给孟铮吹一吹彩虹屁,孟义转头看了过来。晏同殊一句孟大人,把′大′孟大人叫过来了。晏同殊尴尬了一下,孟义看向孟铮,训斥道:“平日里没见你话这么多。宴席快开始了,回自己座位去。”
孟铮给晏同殊递了个眼色,留下一句"下次聊"便离开了。晏同殊默默坐好,低着头,继续cos乖宝宝。终于,宴会开始了。
绛红龙袍,在众人簇拥下缓步而至。
晏同殊和其他大臣一起跪下:“臣等恭祝陛下万寿无疆,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弈于龙椅上落座,抬了抬手:“平身。”大家起身归座。
晏同殊也跟随众人一同入座,她双手端正置于膝上,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静等开席。
今日是皇帝生辰宴,自然少不了说吉祥话的。一圈圈地吉祥话,一轮轮歌功颂德说下来,晏同殊已经饥肠辘辘,偏这时,有人起身提议,以“福、寿、喜"为字眼,即席赋诗助兴。。谁啊!
晏同殊愤愤抬头看过去。
好不容易要进入上菜环节了,到底哪个混蛋半途插进来拖进度?然后晏同殊就看到了户部右侍郎。
对,就是晏良玉的跟屁虫,裴今安的爷爷。晏同殊默默把头又低了回来。
算了,是裴今安的爷爷,未来说不定还是亲家。老人家当年三甲及第,好吟诗作对也能理解。秦弈余光轻轻掠过晏同殊。
晏同殊脊背笔直,低眉顺目地坐着,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礼仪周到,姿态从容。
就是,情绪不太高。
秦弈思量片刻,朝路喜略一瞥眼。路喜会意上前,秦弈压低声音道:“传膳。”
路喜:“是。”
路喜躬身退步,转身向小太监递话,小太监一级一级传下去,传到御膳房。很快,宫人们端着菜鱼贯而入。
晏同殊差点感动地哭了。
她好饿。
按现代时间,她进宫的时候四点,宴席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六点过了。然后一圈吉祥话说下来,七点了。
今天不是休沐日,她从开封府出来,直奔皇宫,中途就吃了一个包子。群臣们又群臣吟诗贺寿许久,这中间,她滴米未进,肚子早饿扁了。晏同殊低垂着眸子,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礼仪,但是眼珠子已经镶桌子上了。
很快,菜肴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