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火苗腾起,刹那焚尽。
灰烬未散,竟在碗底凝成四字——“主命即我命,杀妖以净城。”
人群死寂。
一名老妇踉跄后退,火把脱手坠地,嘶声道:“这……这是我昨夜梦里听见的话……我烧香时,耳边有人低语……说她是吃魂的妖女,若不除她,全城都要变成死地……”她颤抖着指向林晚昭,眼中却不再是恨,而是惊惧与迷茫。
“你们不是恨她——”林念安猛然跃上院墙,声音清亮如钟,穿透寒夜,“是有人把‘誓’烧进了你们的梦!你们烧的不是罪,是被人种下的执念!你们举的不是火把,是别人塞进你们手里的刀!”
风雪骤停。
仿佛天地也在倾听。
烬引烛火忽地一缩,几乎熄灭。
林晚昭唇角溢血,心口剧痛如裂,七日之劫将至,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千万亡魂在她血脉中嘶吼。
冷汗浸透里衣,她却未倒,反手蘸血,在斑驳院墙上写下一行大字——
“你们烧的不是誓,是人心。”
字如刀刻,血未干,风未动。
远处钟楼,三声钟响破空而来!
铛、铛、铛。
那是国子监为昨夜自焚明志的书生所设的“醒魂钟”,每夜三响,声震京都,唤醒迷途之魂。
今夜,钟声竟与烬引烛火共鸣,幽紫火焰轰然暴涨,直冲云霄!
黑灰如雨,自人群头顶簌簌坠落。
一名少年猛然扔下火把,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我……我记起来了……我在庙里上香,梦见一个穿灰袍的老头说,只要烧了妖女,我爹的病就能好……可我没想害人……我不想再烧了……”
第二人、第三人……火把一支支熄灭。
有人痛哭,有人跪拜,有人茫然四顾,仿佛刚从一场漫长噩梦中惊醒。
沈知远立于雪中,目光沉沉望向林晚昭。
她倚墙而立,血染素袍,身形摇摇欲坠,却仍挺直如松。
他上前一步,欲扶,却被她轻轻摇头制止。
她抬手,指向钟楼方向,又指了指心口。
钟响,魂动。
誓灭,痛生。
她能听见——那钟声里,藏着未散的誓灰余音,遥远,却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