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乌木针匣,步履轻得如同踏雪无痕。
她未多言,只将三根银针稳准狠地刺入林晚昭心俞穴,指尖微捻,一股清寒之气顺针而入,勉强压下那狂躁欲焚的心脉之火。
“你吸的是‘初燃之毒’。”道姑声音如古井无波,“此毒乃灯契初燃时剥离的残烬,专蚀心魂。七日之内,不可动情,不可动怒,不可动血——否则,心脉自焚,魂飞魄散。”
沈知远双拳紧握,眼中怒火与痛惜交织:“谁给你的权力让他这么做?!”
道姑却只淡淡看他一眼:“不是谁给的权力,是他自己选的路。”她望向林晚昭,目光深邃如渊,“她知道代价。”
林晚昭喘息着,喉间腥甜翻涌,却仍一字一句挤出:“……值得。”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黑暗。
梦中风雪骤起,茫茫雪谷间,一座残破祭坛矗立于寒夜中央。
灰袍渊背对她而立,身形瘦小如童,手中捧着一盏半裂的青铜灯,灯芯幽幽跳动,映出他苍白侧脸。
他低声诵咒,声音沙哑破碎:“……燃我血,引幽魂,承契命,照黄泉……”
火焰忽地暴涨,幻象浮现——竟是幼年的林晚昭,站在火中,满脸惊恐。
一双手从背后将她猛地推开,是她母亲,面容模糊却带着决绝。
可当火焰中的“林晚昭”转头,那张脸……竟是灰袍渊自己。
“姐姐……”他嘶声低语,泪如冰坠,“你说不必烧……可没人告诉我……谁来替我疼……谁来替我活……”
林晚昭心头剧震,猛然惊醒!
冷汗涔涔,她猛地坐起,胸口如遭重击,几乎窒息。
窗外月色惨白,枕边不知何时落下一片灰烬,轻如蝶翼,形状却分明是一盏残灯。
她死死攥紧那片灰烬,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滴落,却恍若未觉。
玉簪静静躺在案上,烛光下泛着冷光。
她缓缓拾起,指尖抚过簪尖,如同抚过誓言。
“你想烧命?”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雪落,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决意,“好啊……我让你看看——什么叫以血断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