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阴物买卖——香灰、咒符、招魂幡,还有那些从不写明来路的“安魂粉”。
林晚昭立在摊前,披着斗篷,血从眼眶缓缓渗出,在面纱上洇成暗痕。
她不擦,也不避,任那痛楚如丝线般牵动心脉。
她知道,每一步靠近真相,她的身体便崩裂一分,可她更知道——若她不走,那七双眼睛,将永远睁着。
沈知远立于三步之外,袖中藏刃,目光如鹰扫视四周。
林念安则悄然记下每一处摊位的标记与交易人的脸。
三人无声配合,如一张缓缓收紧的网。
而前方,老蒯正翘着二郎腿,啃着鸡腿,油手在脏布上一抹,便掀开木箱:“姑娘要‘灯骨粉’?最老的?嘿嘿,可遇不可求啊。”
林晚昭没说话,只将腕间红绳轻轻一抖,双生铃残片悬于风中——铃未响。
可她血流忽颤,如被无形之手攥紧。
她抬眼,盯住那箱中灰白粉末。
在常人眼中,那不过是寻常香料,可她眼中,那骨粉竟泛出极淡青光,如萤火沉水,微弱却执拗,仿佛在哭。
“我出双倍价。”她声音轻,却字字如钉,“只要最老的那一炉。”
老蒯眼睛一亮,搓着手笑道:“姑娘好眼力!这可是北境‘焚童祭师’亲手炼的第七炉,香三日不散,镇魂驱煞,连阎王见了都退三步!”
沈知远眸光一冷,不动声色记下老蒯背后阴影里一闪而过的交易人影——黑袍,独臂,腰佩铃铛。
林晚昭却已蹲下身,指尖挑起一撮骨粉,缓缓抹在唇下。
沈知远心头一紧:“昭儿!”
她已闭眼。
幻象炸开。
雪地,祭坛,七童跪缚,灰袍老者捧铃诵咒,火舌如蛇舔上第一双小手。
孩童未哭,只抬头望天,眼中有光,似在默念族誓。
火焰吞没手指的瞬间,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姐……”,如风过耳。
“啊——!”林晚昭猛然睁眼,冷汗浸透后背。
她左手一翻,掌心已被银簪割破,血珠滴落骨粉——
血未散,反成一线,如活蛇蜿蜒,逆流而上,直指城北荒地!
“第一具骨,”她声音沙哑如刃刮石,“在那儿。”
风忽止。
袖中红绳,无风自紧。
她低头,指尖轻抚绳结——那一瞬,竟似有小小手指,隔着生死,轻轻回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