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次……这次,换我替你活。”
她抬手,指尖颤抖却决绝,再度蘸墨。
第四字——断。
第五字——魂。
第六字——归。
每写一字,心脉便如被巨钳绞碎一次,七窍渗血,四肢百骸似要寸寸崩裂。
她的身体早已不属于自己,全凭一口执念撑着,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熄灭。
可她写得越来越快。
不是因为痛轻了,而是她已麻木。
痛到极致,反而清明——她看见梁上浮影开始扭曲,那些被篡改的先祖名讳在咒文下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血字:“听魂者,契中祭”。
这是王氏设下的陷阱,是影契真正的奴印——凡能听亡者之声者,皆为祭品,终将反噬而亡。
可她偏要逆!
第七字——绝!
笔锋落下,整根主梁轰然震颤,金光自“断誓咒”七字中迸发,如龙蛇游走,顺着梁木纹理直贯地底。
刹那间,天地失声。
地宫深处,九具林家先祖遗骨齐齐睁眼,空洞的眼眶望向祖祠方向,枯骨手指缓缓抬起,指向那根承载着逆命之咒的梁木。
与此同时,林晚昭如断线傀儡般跌坐于地,唇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
可她仍抬起手,颤抖的指尖指向穹顶,声音轻如游丝,却如惊雷炸响在死寂祠中——
“阿那尔……听见了吗?”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染血的笑。
“你的命契——已经开始崩了。”
话音落下,祖祠上空忽有闷雷滚过。
春祭前夜,乌云压顶如墨,一道细长裂痕自天穹缓缓撕开,仿佛苍天之眼,正冷冷注视着这逆命之地。
风,再度吹起。
卷动她残破的衣袖,拂过满地血痕。
那支乌木笔静静躺在青砖上,笔尖墨尽,唯余一缕黑气,袅袅升腾,似在召唤——
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