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艰难地比划着。
“她是二十年前被赶出府的洗衣婢,因为冲撞了贵人被割了舌头,扔进枯井自生自灭。”林晚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但她命大,靠着井壁渗出的水和误入的虫鼠活了下来。二十年来,她听见了井壁所有的回音,也听见了井底所有的遗言。”
哑女的手指在地上继续划动,字迹歪歪扭扭,却带着惊心动魄的力量。
“影被拖走,魂还在。”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项鸿的心上。
林晚昭的目光如刀,割开他最后的伪装:“你把他推入井中,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井底另有乾坤,他被暗道里的水流冲走,虽失了记忆,却被人救起,阴差阳错地改名换姓,又回到了林家,成了你眼中的大管家张福。”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审判的意味:“林项鸿!你封印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死人的残影,而是一个活人整整二十年的人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香炉中的青檀香,燃到了尽头。
最后一缕青烟“噗”地一声散开,化为无形。
林晚昭只觉双耳一阵轰鸣,随即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的声音都离她远去。
这是强行催动异能的代价,短暂的失聪。
但她看到了。
她看到大管家,不,是林照,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被尘封了二十年的记忆,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之后,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面如死灰的林项鸿,嘶吼出恢复神智后的第一句真言。
“我想起来了……被推下井的前一晚……我看见了!我看见三叔在书房里烧账本!”
真相大白,尘埃落定。
林项鸿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而就在林家祖祠闹得天翻地覆的同时,百里之外的沈府。
沈知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一处无人注意的暗格悄然滑开,一缕比黑夜更浓重的影子从中缓缓渗出,在地面上蠕动、凝聚。
最终,那影子褪去表皮,留下一张薄如蝉翼的影蜕,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而那道新生的影子,则慢慢拉长,化作一个模糊的中年男人轮廓,竟与沈知远那位早已亡故的父亲有七分相似。
影子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玉佩,只有一半,断口处光滑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