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闪过一丝解脱,他竟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咬断了自己的舌根!
一腔滚烫的鲜血,如红梅绽放,尽数喷洒在那封密信之上。
鲜血在油纸上蜿蜒流淌,诡异的是,它们并未散开,反而凝聚成了最后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春祭之前,七灯已燃。
抱着他的小吏彻底瘫软在地,看着那行血字,颤声哭喊:“大人……大人临终前……怕你们看不见……用舌血,在信上整整写了三遍啊……”
林晚昭踉跄上前,拾起那封沉甸甸的密信。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尚有余温的血迹时,胸口用以发动心音共鸣的玉佩骤然剧震!
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七道阴冷而强大的隐秘气息,正在京都各个角落,从沉睡中被悄然唤醒,犹如黑夜里亮起的七盏鬼灯!
“当——”
退朝的钟声敲响,悠远而沉重。
林晚昭独自立于白玉石阶之上,七日强行催动心音共鸣的魂伤在此时猛烈发作。
无数痛苦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被焚耳者的哀嚎、被试药的孩童口吐黑墨、为守护名册而心脉尽裂的老者……百人的痛苦,此刻尽数压在她一人身上。
沈知远上前一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慰藉:“我们……赢了。”
林晚昭却缓缓摇头,目光穿透重重宫阙,望向遥远的皇陵方向,那里,正是燕王的封地所在。
“不,”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程砚之的死,只是熄灭了第七盏灯。还有六盏……点在那些活着的人心里。”
远处,不起眼的角落里,那个一直守着太祖记功碑的哑仆,悄然跪倒在地。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飞快地画出了七座府邸的轮廓。
而在每一座府邸的心脏位置,他都重重地标上了一个字——灯。
一阵夜风卷过,将一张不知从何而来的焦黑纸钱吹起,打着旋儿,幽幽地飘向那座灯火通明,却又死气沉沉的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