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守碑哑仆正往地脉灯里倒油,火星溅起时,他冲她重重点头。
“沈郎。”林晚昭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她能看见他身后的天空正泛着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像把淬了火的剑,“再等等。”
她转回身子,望着鼎里逐渐腾起的火光。
那些被封了二十年的密信、账本、染血的军符,正随着赤金纹路燃烧,化作黑蝶从鼎口飞出。
燕王的脸在火光里扭曲,安魂观主的镇魂纹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你们看。”林晚昭轻声说。
她身后的魂河还在奔涌,小蝉的灯照见了最前边的身影——那是她的母亲,穿着当年的月白裙衫,正朝她伸出手。
“走吧。”她对着魂河轻声道,“我们回家。”
晨光漫过祭坛时,林晚昭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她正盘坐在祖祠的暗室里。
香灰的味道钻进鼻腔,供桌上的长明灯明明灭灭。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掌心还留着玉簪的压痕,而心口的血玉符,此刻正安静地贴着皮肤,像母亲的体温。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晚昭闭上眼,听见沈知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晚昭,醒了么?”
她没应。
暗室的阴影里,有细碎的光在跳动——那是亡魂们的残念,正顺着砖缝往供桌下钻。
那里,藏着林家百年的秘辛,藏着母亲未说完的话,藏着她接下来要走的路。
而她知道,这一觉醒来,火,才刚烧到最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