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跃而起。
他眼中血丝密布,却清明无比。
他踉跄着扑到书案前,抓起狼毫笔,甚至来不及研墨,便蘸着清水在宣纸上写下一行清峻有力的小楷:
“梦魇香源出安魂观,炼香者非妖,是人;祭品非药,是命。”
地宫废墟中,林晚昭静静伫立。
香炉早已冷却,那枚白玉铃已然化为灰烬,只余一截被烧得焦黑的铃柄,仍被她紧紧攥在掌心,灼热的温度仿佛与她的血肉融为一体。
她抬起头,仰望着地宫穹顶之外,那片被千魂盘旋的天空。
那些亡魂没有散去,她们在盘旋,在嘶吼,更像是在等待。
等待她的号令。
林晚昭缓缓抬起那只沾满血与灰的手,将焦黑的铃柄遥遥指向皇城的方向。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亡魂的耳中:
“你们的名字,我一个,都没忘。”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际一道手臂粗的紫色惊雷悍然劈下!
雷光照亮了整座京都,精准无误地劈中了燕王府寝殿正上方那块御赐的匾额。
“安神”二字,在万丈雷光中轰然断裂,碎木四溅!
而在林晚昭脚下,那个盛放着逆火芽的火盆里,一朵崭新的、带着妖异青色的花蕊,正从焦黑的枝干上悄然探出头来。
它像一只耳朵,聆听着世间所有的冤屈。
它像一条舌头,诉说着被掩盖的真相。
更像一张嘴,一张即将开始审判的,复仇之口。
刹那的惊天动地之后,地宫重归死寂。
盘旋天际的千魂虚影渐渐隐去,仿佛融入了夜色。
阿丑从暗道中探出头,对着林晚昭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林晚昭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那股焚天煮海的气势缓缓内敛。
她转过身,视线落在了身前那条深不见底的暗渠上。
方才千尸睁目的异象已然消失,只剩下冰冷幽暗的渠水,正发出“咕嘟、咕嘟”的微弱声响。
在那片死寂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新的东西,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