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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问了,任她先哭会儿。
只是时间久了,她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好不容易的冷静,全盘崩溃。
闫胥瑞急得耳尖发烫,不知所措地抱着蓬鸢,渐渐地,被她吓哭了,跟着一道可怜兮兮掉眼泪。
他太没用,郡主挨罚,他什么也做不了,连哄郡主都哄不好。要是没有他,她估计也不会挨那么恼火的罚吧……那种熟悉的卑怯又爬回全身,将人骇进深渊般的自责。
就这样一直往不断的自我谴责中掉,可忽然间,听到了奇怪声音。闫胥珑愣了愣,仔细耳朵听。
郡主的啜泣越来越快,快到不像啜泣,更像一种抑止不住的…笑。闫胥咣狐疑着分开拥抱,皱着眉眼捧起蓬鸢的脸,在黑中辨认,看见了上扬的唇畔,鼓起的脸颊。
抚摸。
脸颊干燥。
“郡主……“闫胥瑞恼着,又无可奈何地喊蓬鸢。蓬鸢又笑了几声,贴他湿热脸颊,爱抚着蹭,随即抬袖子给他擦脸上花花的泪痕,“哭得好可怜,可真心疼死我了。”擦完,她去点灯。
重得光明,郡主脸上半分泪的迹象都没有,又再一次印证她又装哭骗他。但是,骗就骗了,他一点也气不起来,只庆幸郡主没有受委屈,没有难过。驯顺坐着,望着蓬鸢,享受她给他擦脸。
“不生气么?"蓬鸢不认真,用一惯的逗人语调问他。他摇头,“不会的。”
“真是好脾气,让我好愧疚。”
“嗯……真的吗?"他不信,问得诚恳。
“真的,"蓬鸢肯定点头。
真的假的,都无所谓,闫胥咣很快就被她哄好,快到根本没意识到这么短短一会儿,已从他哄她变成她哄他。
“您挨打了么?”
在她玩心上头,将要剥去他最后一层里衣时,他仰起脸问她。“没有。”
“噢……那又是因何被叫去了?”
似乎是源于在正堂跪了太久,她膝盖疼,所以不愿意放下身段跪他,便拍了拍他,要他来跪。
闫胥珑犹豫蹙眉,怕太重压蓬鸢不适。
“不会,坐实也没关系,“她看出他的担忧,“动一动,动一动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
迫切想知道郡主的事,想与自己的猜测相比。短暂思考后,放下了羞耻心。
十指相互拢穿,郡主的掌心成了支撑的点。耳边飘飘然悬浮他自己的颤抖的声线,又觉得那不是自己,既陌生又熟悉。闫胥珑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上的白玉环,玉质冰凉滑腻,滑得惊人,抓都抓不稳,反复摩挲,才堪堪将它握住。
秋雨绵绵,浇湿屋檐,朦胧府内所有人的情绪知觉,怒的、无所忌惮的、羞的恐的、好奇的,都化进了细雨。
蓬鸢的衣袍湿黏,不知是不是因为在长廊下淋了雨,索性直接把这件衣裳脱了,丢到榻外。
怀里趴着个疲惫的人。
她把他抱着,下巴搭在他凌乱头顶,注视他背后的榻背,把书房和正堂发生的事简略告诉他。
闫胥瑞眼皮发沉,默默听她说。
“都不重要,"蓬鸢轻飘飘带过这事,怕闫胥瑞这就要睡去,赶紧拍拍他的脸,逼他醒神。
连王爷的态度都不重要,那什么才重要呢?他认真想,可是思绪很乱,完全想不到,也没有精神再去想。
“嗯……郡主,好累,″闫胥咣缓缓动身子,哼唔着断断续续说话。她不理他想睡觉的暗示,又念叨起:“父王想让我成家,可是先前那么多招亲,一个对眼的都没有。”
刚得了郡主的爱,莫名生出点有恃无恐来,闫胥珑倦道:“看来那小宦说的也不错,权贵们待奴婢好,不只是待一个奴婢好。”她讶于这般直白,直白到不像是埋怨,像说事实一样。蓬鸢觉得……好新奇。
原来闫胥瑞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怕不是他的心心里话,借口别人说出来的吧?蓬鸢道:“想要的那都不在招亲宴上,也就择不出来了。”一顿,突然转话,问起闫胥珑,“你喜欢郡主仪宾,还是王仪宾?”郡主仪宾,就是嫁郡主,也就是所谓郡马,王仪宾,就是嫁王侯。闫胥珑有点听不懂了,怪怪的,因郡主仪宾里带了郡主两字,就不假思索地说了句郡主仪宾。
可惜反应了很久,还是没懂,呆笨问了句,什么意思。蓬鸢也开始犯困了,打了个呵欠,拖懒调说:“那好,就你嫁给本郡主吧。”
然后缓缓睡去。
平淡地丢了个火炮,炸得闫胥珑一夜没睡着。盯着床顶到天亮,才发现地上散着的衣裳下有册纸契,定睛一瞧,是他的身契押在荣亲王手上,现在是在蓬鸢手上,应该是昨天晚上郡主跟王爷要来的,或者是王爷气疯了转交给她。
还注意到了契上已经不是奴籍,以后可以离开王府,可以不再做奴婢,也拥有了自由婚嫁的资格。
去奴籍是要给官府登记的,且要提前将近一个礼拜,郡主躺在榻上睡得正香,这几天都在猎场玩,那当然不是她去弄的。只有一个人能去弄了,就是荣亲王府的家主,荣亲王。不过仍旧不懂郡主询问的意思,闫胥珑不再纠结,日复一日地保持现状,不过问户籍,也不追问郡主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