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
李渡罕见地“哦”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但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满意。
心底也在暗自吐槽:
“厉无心这货,终于开窍了一回啊!孺子可教!!!”
厉无心又呵呵笑着补了一句:
“而且,王爷,我算着战局节奏呢。五日前就令他们昼夜兼程驰援常州。按脚程算,此刻距离主城已经不远了,即刻便可列阵听令!”
这话一落,帐里所有人都震了一下。
原来王爷的底牌,从来不是临时拼凑的。
是提前半个月就布下的暗棋。
从一开始,他就预判到了今天这个逆风死局,
步步提前布局,
从来没有被动过。
旁边一名常州副将松了口气,但脸上的顾虑还在:
“王爷,一千精锐再强,终究人数太少。黄盛高的重甲步阵天下闻名,五万重甲结阵推进,钢铁如墙,无坚不摧。一千人……怕是难以正面抗衡啊。”
这话一出,好几个将领都跟着点头。
两万常州守军,半数是半年新兵,陆战经验几乎为零。
对面二十万大乾军,是常年戍边、百战余生的正规精锐。
装备、军纪、战力、后勤,全方位碾压。
兵力天堑,
绝不是诡道和千把精锐就能轻易抹平的。
舒清影也开口了。
自从主政常州后,她说话向来审慎,从不喜欢夸大其词:
“黄盛高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兵力,而是他的纠错能力。寻常将领遇袭必乱、被扰必躁、中计必溃。”
“可他沉稳半生,遇变不惊,遇险止损,遇乱稳局。咱们的连环计策,他未必看不出端倪。只怕,他早已布下了防备后手。”
李渡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清影说得没错。”
他半点不否认对手的强悍,甚至眼底多了几分棋逢对手的兴致。
“黄盛高不是庸将,是顶级的老式名将。”
他想了想,又说了一遍刚才的观点: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就勉为其难再给大家普及一下。”
“黄盛高这辈子赢了数百场硬仗,靠的从来不是侥幸,是绝对的稳,极致的慎,无解的止损。常规偷袭、明面诡计、大阵伏击,所有兵家常用的诡道,他烂熟于心,早有千百种防备预案。”
大家有点莫名其妙李渡的回答。
只有熟悉了他说话的风格的舒清影等人,在等着他的“但是”。
果然,李渡话锋一转。
“但正因如此,他的思维惯性,就是他最大的死穴。”
“他防所有常规战术,却永远防不住跳出兵法桎梏的拉扯。他稳所有正面战局,却预判不到,我们闯他二十万大军腹地,打他从未见过的特种破局战。”
说到这儿,李渡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他伸手在沙盘上重重一点,落下第五步绝杀计策,一字一顿:
“第五策,精准斩首,断敌中枢,崩敌体系。”
帐里气氛瞬间绷紧了。
“影卫堂派出十人潜伏队,渗透岳州边境。”李渡说道,
“不探大营,不查粮草,不窥主力,给我专盯中层的指挥链。”
他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又补充道:
“大军作战,顶层将帅可以随时替补。可中层副将、粮草督办、调度统领、传讯主将,这是二十万大军的筋骨血脉。筋骨断了,肢体就瘫痪了。中枢乱了,全军就无序了。”
霍远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忍不住插了一句:
“王爷,这个……可能不太现实吧?十个人,在二十万大军面前玩刺杀?也太……太他娘的邪乎了……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太扯了。
真的太扯了。
要不是看在是济王说的,
大家肯定早就暴起,群起而攻之了。
李渡笑着摆了摆手。
“稍安勿躁,霍将军别误会,我不是要暗卫去送死。”
他解释道,
“暗卫只做定位标记,不暴露、不出手、不打草惊蛇。等青州千人精锐到了,我亲自带队,夜间穿插,定点拔点……一锅端掉黄盛高所有的中层枢纽。”
这话一出来,帐里直接炸了。
“王爷不可!”
好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黄盛高大营三层岗哨,暗哨密布,亲卫全是百战死士,反潜伏、防刺杀做到了极致!历来无人能在他腹地斩首得手!”
“敌后腹地全是大乾军的岗哨,二十万大军层层密布!您身为三军主帅,以身犯险,太荒唐了!”
“主帅坐镇后方调度才是章法!一线绞杀,自有属下将领去做!”
帐里没来得及表达观点的将领们也纷纷开口劝阻,
七嘴八舌的,语气一个比一个急切。
谁都清楚,主帅亲入敌阵、穿插敌后,那是兵家大忌。
一旦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