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沐恭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济王胆识过人,老朽佩服。萧家对老朽有恩,老朽这条命是萧家救的。济王要救萧老爷,老朽义不容辞。”
他把声音放小:
“萧老爷和夫人被关在府中,外有禁军把守,内有黑狼卫暗哨。”
“老朽已经摸清了情况——后院的书房,是关押他们的地方。门口有八个禁军,院子外面还有二十个黑狼卫。换岗时间是二更和四更。”
李渡心里一喜:
“高老爷子果然可靠。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高沐恭说道:
“不如今晚二更。老朽召集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从后门摸进去,先把暗哨拔掉,再救萧老爷和夫人。”
李渡点头:
“好。就这么办。”
这时,高沐恭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匕首,递给李渡:
“济王,这把匕首是老朽的贴身之物,削铁如泥。您拿着防身。”
李渡一愣,但没有拒绝,接过匕首,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高府。
……
李渡从高府出来,天色已暗。
他站在巷口,抬头看了看天空,几颗寒星在云层缝隙里闪着冷光。
秦阿牛和叶晓飞从暗处迎上来。
“王爷,高沐恭怎么说?”
叶晓飞低声问。
李渡把高沐恭的话复述了一遍:
“今晚二更,萧老爷和夫人关在东厢房。他说他带人从后门摸进去,我先救人。”
叶晓飞点了点头:
“高沐恭是萧家最老的客卿,跟了萧老爷三十年,应该信得过。”
李渡没有接话。
他想了想,说:
“走,去时铁衣那里。听听他怎么说。”
……
时铁衣的书铺在城西一条幽静的巷子里,名叫“墨香斋”。
门面不大,两扇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额,字迹已经有些斑驳,却透着一股古意。
门口没有灯笼,只在檐下挂了一盏气死风灯,
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
冷冷清清的。
李渡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铺子不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书,有新的有旧的,有竹简有纸卷。
柜台是一张老榆木长桌,桌面被磨得光滑发亮,上面搁着砚台、笔架和一盏油灯。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李渡打量了他一眼,
根据萧瑾瑶提供的线索,
这人,就是时铁衣!!
时铁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领口袖口没有一丝褶皱,
腰间的丝带系得端端正正。
他的脸型瘦长,颧骨略高,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紧抿。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不大,
但很亮,不张扬,
却有一种把人看透的锐利。
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温文尔雅、不沾烟火气的读书人。
“客官,这么晚了,是买书还是找人?”
时铁衣抬起头,看见李渡,微微一笑,声音温和。
李渡走到柜台前,
从怀里取出那块玉佩,
轻轻放在桌上。
时铁衣的目光落在玉佩上,身子猛地一僵。
他放下手中的书,拿起玉佩仔细端详了半晌,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手指在玉佩的边缘摸了摸,确认了纹路,
然后将玉佩轻轻放回桌上,
再抬眼看向李渡,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位客官,楼上请。”
楼上是一间不大的雅室,陈设比楼下更简素。
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角搁着一盆兰草,桌上放着一套茶具。
时铁衣关上门,拉上窗帘,这才转过身来,压低声音:
“济王?您怎么来大乾了?不要命了?”
李渡坐在椅子上,笑了笑:
“果然是玲珑商行智囊,我易容过来,光凭一块玉佩,就知道我是李渡!”
“时先生,我这次来是救人的。我刚从高沐恭那里出来。他说今晚二更动手,萧老爷关在东厢房。你怎么看?”
时铁衣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给李渡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他仔细思考着,像是在想怎么组织语言,
接着,他脸上的温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紧迫感,
“济王,您千万不能去。”
“高沐恭已经投靠了黑狼卫。”
李渡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时铁衣的眼睛,
“你怎么确定?”
时铁衣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过来,
“这是我在黑狼卫里的眼线送来的密报。高沐恭三个月前就被黑狼卫头目李秋华收买了,用他孙子的命威胁他。他答应配合朝廷,引您入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