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婧嫣从君容晟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难道不是吗?殿下娶了江璃,殿下有了侧妃,殿下以后还会有正妃,还会有更多的妾室臣女算什么?臣女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君容晟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楚婧嫣脸上的泪痕,动作难得地温柔。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了几分。
“婧嫣,你跟在孤身边这么多年,孤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娶江璃,是父皇的旨意,孤不能抗旨。可你不一样。你在孤心里,从来都不是外人。”
楚婧嫣听着,泪水又涌了上来,可这次她笑了,带着泪水的笑容,又酸又甜。
她轻轻靠回君容晟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君容晟低头,下巴轻轻抵在楚婧嫣发顶,“你乖乖的,别胡思乱想。等时机到了,孤自有安排。”
楚婧嫣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君容晟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她闭上眼,将唇角的笑意藏进他衣襟的褶皱里。
楚婧嫣知道,君容晟这些话未必全是真心。
可那又怎样?
只要他还愿意哄她,还愿意抱她,还愿意对她说“你不一样”,她便还有机会。
太子妃的位置,她一定要得到
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茶香袅袅,微风轻拂,这一刻的温存,仿佛让那些算计和隔阂都暂时远去了。
可楚婧嫣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出了这扇门,他还是太子,她还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江璃,还有楚卿鸢,还有整个朝堂的博弈和算计。
但她不怕。
她等了这么多年,谋划了这么多年,不会因为一个江璃就放弃
楚婧嫣从君容晟怀里直起身,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理了理鬓发,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只是眼眶还微微泛红,带着几分娇弱和楚楚可怜。
“殿下,臣女失态了。”
楚婧嫣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歉然,“臣女不该哭哭啼啼的,让殿下为难了。”
君容晟看着楚婧嫣,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无妨。你肯将心里话说出来,孤反倒放心些。往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孤,不必写信。”
楚婧嫣点点头,乖巧得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她又给君容晟续了茶,两人坐着说了几句闲话,气氛缓和了许多。
君容晟问她侯府可有什么动静,楚婧嫣便拣了些无关紧要的说了——楚廷又去京郊大营练兵了,沈柔最近在忙着准备秋宴,李婉儿还住在侯府,日日和楚卿鸢黏在一起。
君容晟听到“楚卿鸢”三个字时,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又坐了片刻,君容晟起身告辞。
楚婧嫣送君容晟到门口,看着他走下楼梯,消失在拐角处,才转身回到雅间。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看着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今日这一面,比她预想的效果更好。
君容晟没有对她冷淡,甚至还愿意哄她、抱她、擦她的眼泪。
这说明他心里还有她,至少还没有完全将她推开。
楚婧嫣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仰头饮尽。
茶虽凉,她心中却是一片滚烫。
楚婧嫣放下茶盏,拿起桌上的帷帽戴好,转身出了雅间,下楼上了马车,朝永宁侯府的方向驶去。
而此刻的太子府书房里,江璃已经绣完了那朵并蒂莲的最后一瓣。
她放下绣绷,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看着帕子上那对栩栩如生的莲花,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没有问君容晟去了哪里,也没有打听那封信是谁写的。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绣完了她的帕子,然后起身,将绣绷收好,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秋色,轻轻舒了一口气。
从茶楼出来,君容晟站在台阶上,负手看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深深吸了一口秋日微凉的空气。
方才楚婧嫣靠在他怀里哭的那一幕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滚烫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她委屈的声音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刺在他心上。
他知道楚婧嫣在装可怜,知道她那些眼泪有一半是做给他看的,可他还是心软了。
君容晟上了马车,却没有吩咐回府,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去寻味斋。”
廖阳一愣,探头问道:“殿下,您要去寻味斋?”
“嗯。”
君容晟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去买些零嘴儿。肉脯、蚕豆,还有那些女子爱吃的蜜饯果脯。各样都装一些,用食盒装了带走。”
廖阳虽然心中纳闷,却不敢多问,连忙吩咐车夫调转方向,朝着寻味斋驶去。
他心中暗暗猜测着,殿下这是要给谁带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