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兵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将剿匪的风吹向了整个巴山西麓。
“轰隆!!”
七月末梢,当川北天色乌云密布,沉闷而密集的炮声不断在山区作响,只见翠绿成群的巴山西部升腾起了无数烟火。
借助前几日的晴朗,马万年与杨应岳选择放火烧山,将重台山上被视为障碍的山林烧成了白地口在山林被烧毁后,二十几门大小不一的火炮便在马万年的指挥下,朝着山顶那破烂的营寨发起了炮击。
由于巴山路险,马万年带来的火炮多是四五百斤的佛朗机炮和攻戎炮、大将军炮。
即便如此,山顶的营寨也完全挡不住这二十几门火炮的狂轰滥炸。
寨墙上的女墙被攻破,寨内的盗寇根本不敢上马道作战,只能听着寨外官军的喊杀声不断靠近。
“呜呜呜————”
“进!”
早已蓄势待发的白杆兵数组中,随着坐营官挥下手中令旗,旁边号兵吹响号角,这些来自石柱的健儿,感受着身上的扎甲与手中的铁钩白杆枪,顿时便听从号令发起了进攻。
“杀!杀!杀————”
低沉的号令声中,白杆兵列阵如林,宛若如堵铁墙,缓缓向着营寨移动。
他们步伐稳健,即使在焦滑的坡地上也如履平地,而普通的士兵们则是扛着云梯,在他们的护卫下靠近寨墙。
当寨墙近在咫尺时,无需坐营官过多命令,白杆兵们立马从普通营兵手中接过云梯,用铁钩准确无误的勾在破损的垛口上。
身手矫健的白杆兵口衔雁翎刀,手足并用,如同灵猿般顺着云梯向上攀爬。
“官军上来了!挡住他们!”
寨墙后,见到白杆兵发起进攻的几名头目声嘶力竭地叫喊,试图组织抵抗。
只是不等那些躲避炮火的摇黄盗寇涌上马道,数十名白杆兵便爬上了寨墙,瞬间在马道上结成了小型枪阵。
长枪如林,刺砸间将试图冲上来的贼寇逼得连连后退,不断扩大阵脚范围。
有了这群白杆兵打头阵,后方身穿青、红棉甲的普通官兵士气大振,纷纷顺着白杆兵打开的缺口涌上寨墙。
双方的战斗迅速从寨外蔓延到寨墙上的马道,继而蔓延到了寨内。
那些负隅顽抗的盗寇被白杆兵们无情地碾碎,试图逃跑的则被后续跟进的官兵围堵、砍杀。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垂死哀嚎声在营寨的各个角落响起,又逐渐减弱,最终,当寨门被从内部轰然打开时,所有的抵抗之声都已平息。
“窸窸窣窣————”
半个时辰后,随着数十名白杆兵押着上百杂色战袄的青壮走出了营寨,其中几名身穿棉甲的青壮被押向了牙帐的方向。
不多时,几人便被白杆兵押到了红伞之下,见到了坐在红伞下的杨应岳与马万年。
“你便是过天星梁顺虎的堂弟梁喜虎?”
杨应岳看着眼前这年纪三旬,皮肤黝黑的头目,直接道出了他的身份,接着质问道:“那汉营刘峻在何处苟全?将他们消息道出,可饶汝性命。”
“啐!”梁喜虎啐了口唾沫,挺直腰杆道:“我不认识什么姓刘、姓赵的,要杀要剐,全凭你们这群狗官!”
“砰!”马万年闻言拍案而起,呵斥道:“天下大乱,全因你等乱民蛊惑良民,死到临头还敢狺狺狂吠!”
“呵呵呵————”梁喜虎忍不住笑出了声,接着质问道:“良民?俺们何曾不是良民,是你等将俺们逼上山的,如今却都怪罪到俺们头上了?”
“荒谬至极!”马万年冷着脸反驳,却显得十分无力。
杨应岳显然知道梁喜虎的性子,干脆起身道:“拖下去,将他们尽数斩首。”
几名白杆兵看向马万年,见马万年点头,便直接拖着梁喜虎等人离开了此地。
他们将人带到不远处,紧接着手起刀落,斗大人头顿时滚落在地。
见到梁喜虎身首分离,马万年这才皱眉道:“五座营寨尽皆被攻破,不曾发现那所谓乱兵,恐怕他们不在此处。”
“也有可能往深处逃去了。”杨应岳连忙补充,心道不能让马万年将事情扩大。
保宁府的盗寇只能存在于巴山中,不然就是他们这群官员失察。
想到此处,杨应岳便对自己摩下千户吩咐道:“多派塘兵,这刘峻即便遁入巴山深处,也定然会留下痕迹。”
“得令!”千户心知肚明,连忙应下此事,退下安排军户们分散搜寻起来。
马万年见状略皱眉头,但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对身旁家丁吩咐道:“飞报传给总镇,向总镇请令入巴山深处围剿盗寇。”
家丁躬身应下,接着便派出快马,朝着南边的夔州府疾驰而去。
眼见快马从山道疾驰而出,杨应岳松了口气,接着凑上来说道:“这摇黄盗寇此前屡次相助闯贼,如今合该将他们剿灭于群山之中。”
“自然。”马万年颔首应下,接着便令白杆兵打扫战场。
时间不断推移,很快重台山上的硝烟便随之熄灭,而营寨之中的缴获也让杨应岳、马万年僵硬的表情动容了几分。
“如此前商量那般,七成归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