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蒙眼
从琢玉峰回去的时候,日头还没有完全下山,瑶光榭外长廊被夕阳笼罩,沉浸在一片柔和的静谧中。
温惊沂依旧坐在长廊边等她,像是被框在一副山水画中。宋晚汀见到温惊沂,便问他:“你一直坐在这里吗?”温惊沂点头的幅度不大,面上挂着的笑透出几分绵和来,只是那双清泠的眼中不知为何带了些冷意,似是山涧中清凉的水滴进脖颈中,泛着凉。宋晚汀迎着那道目光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夕阳落在温惊沂身上,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浅淡的金红,那双眼睛里的凉意被暖光冲淡了些,却仍旧让她觉得有几分陌生。鬼使神差地,她忽然开口问他:“我给你蒙上的丝带呢?”温惊沂偏头看向她,抬手,衣袖下的一节瓷白的腕露出来,其上正系着那条幻彩丝织就的丝带。
“在这里。"温惊沂垂了垂眼,道。
夕色洒在他那条幻彩丝上,显出和白日截然不同的缤纷,看起来依旧流光溢彩,却又比白日更深沉些。
那节瓷白的腕上,丝带缠了一圈,余下的部分垂落下来,在夕风中轻轻晃荡,似是天边流动的云霞。
宋晚汀看着,不知怎的就想起今早自己为他蒙上眼睛时的情形。那时她满心都是将他独占的快意,想着他被关在她的囚笼中,只属于她,只能看着她。可如今这条丝带却系在他的腕上,乖顺地贴着那一截白,倒像是他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她伸手,指尖触上那丝带的一端,轻轻一扯。温惊沂由着她动作,手腕被她拉近,露出底下更清晰的脉络,淡青色的血管隐在薄薄的皮肤下,有如雪下溪流。
“为什么把它系在这里?"宋晚汀抚平丝带上的褶皱,道。温惊沂垂眼看她,目光落在她捏着丝带的指尖上,声音清淡:“看不见的时候,总是觉得房间里空空荡荡的,仿佛晚汀再也不会回来,所以摘下来了。”宋晚汀认真听着,抬眼望他,透过他眼眸上覆盖着的那层夕金色,去看他眼眸之中藏着的情绪。
这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光能从瞳孔中透进去。很浅淡,又很深邃,浅淡到仿佛没有什么情绪,又深邃到仿佛要将她拉进去溺毙。
见她久不开口,他便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晚汀身上好重的梅花香,是从哪里来的?”
他这一问,她不自觉将衣袖抬起,细细嗅闻,却怎么也闻不到他所说的浓重的梅花香,最多是有些淡淡的香气,无论如何也到不了浓重这一步。她今日未曾见过什么梅花,只怕是从什么人身上沾染来的。她忽然便想到石雕通道下长身玉立虔诚参拜的人,身上也似有梅花香。答案很明显,是温如息。
“我今日去了琢玉峰,见到了听柳师姐说的一位贵客,如今那位贵客他也拜入了琢玉峰,师兄知晓这件事吗?"丝带在指尖缠了三缠,她试探性地问道。温惊沂漆黑的眼瞳定定地望向她,不知为何倏忽笑了一下,唇角勾起:“晚汀总算见过他了,怪道身上这样浓的梅香。”他这样的答话,显然便是知道了。
宋晚汀忽然有些不高兴,他竞然在她身边还能藏有秘密,她抬手遮住他的眉眼,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凑在他耳旁柔声道:“他生得实在与师兄很像,我本以为师兄便是世上最完美的造物,却没想到……”她刻意停顿,不再继续说下去。
温惊沂面上的笑变得浅淡,那点冷意从眼睛里蔓延到面颊和唇角,他任由她捂着眼睛,长长的眼睫却一动不动,只从喉腔中吐出几声沉闷的声音:“没想到什么?”
宋晚汀知晓他此刻并不愉悦,于是她便欢愉起来,心情一瞬间从阴雨转向天晴,不再纠结他的隐瞒,语气中带着揶揄的笑意:“却没想到……师兄还是我心中最完美的造物。”
她一瞬间笑得眉眼弯弯。
她的说辞显然让温惊沂满意,他忽然仰头,上半张脸从她掌心心挣脱出来,那双极清明漂亮的眼睛露出来,望向她,瞳珠因为兴奋而微微颤动:“晚汀不喜欢他对吗?”
这话问得倒有些蹊跷,但宋晚汀很快便回答上来:“自然不喜欢。”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有什么喜欢或不喜欢呢?只是温惊沂的眼睛实在太亮,与温如息实在太不相像,让她时刻都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看穿,这让她有些苦恼。
于是她又拉出丝带,蒙在他的眼睛上,那双兴奋的瞳终于被遮住,她胸中的气也平顺下来。
只是蒙上眼睛,他又实在与温如息太过相像,遂她拿出口脂,轻轻点在他眼下,又去抹他的唇,将之一点点染得更红,眼见着两人之间的差异愈来愈大,这才满意地停下来,收起口脂。
他眼下像是生了一颗红豆,艳红的口脂让他看起来艳色欲滴。宋晚汀退开身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道了声:“温惊沂,你好漂亮。”
温惊沂唇边依旧是温温的笑,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宋晚汀朝着他伸出手,却见他眼睛虽然被蒙着,却依旧准确无误地握住她的手,起身,被她一点点带着回到屋中。
这次两人没有回到暗室,而在无人的堂厅中纠缠。最先是她轻柔的亲他蒙在眼睛上的丝带,随即退开,被他抓握住手腕,一点点地探上去,那点口脂最终被她吞干净。温惊沂动作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