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讨厌
日光融融,被阳光晒透的眉眼显得生动鲜活,暖意钻入骨头缝里带出些懒忌。
唇珠被含得红润润的,似是一颗朱红的果子,令人垂涎欲滴。宋晚汀的唇贴着他的,轻轻含弄那颗唇珠,后来不满于此,舌尖探进去,细细描摹他唇瓣的形状。
温惊沂半阖着眼睛,漂亮的睫羽扫在她脸上,他懒怠而又认真地看着她。看她长睫微颤、因餍足而微微眯起的眼睛、面颊上浮起的一层薄薄红晕。她享用着他,仿佛他是一片无边的海,而她痴迷地沉溺其中。温惊沂忽然突兀地想到,若是时间能够就此停留在此刻就好了,融融暖光,皎皎晚汀,实在美好。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了些许。
宋晚汀被他桎梏住,欲挣扎,却被更深得按捺住,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缠缠绵绵,勾勾缠缠,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唇瓣才堪堪分开,却仍旧互相贴着面。
宋晚汀看着他,忽然问:“师兄,你方才在想什么?”温惊沂眉眼弯了弯,答非所问:“在想晚汀为什么唇上这样甜。”宋晚汀反应过来他在打趣她,当即伸手去环住他的腰:“那你喜欢吗?'她手指触到他腰侧,却被他轻轻握住,他伸出指节缠住她的,动作轻轻慢慢。
温惊沂垂下眸子望她,低声道:“若是日日都能这样晒太阳,倒也很好。宋晚汀一时间顿住,低头望着两人交缠的手,忽然觉得心口开始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幽幽燃起。
也许是日光太暖了,让她产生了错觉,觉得他或许是想要和她一起到永远。若是……若是真的便好了,若是他真的喜欢她就好了。等到她放他出去的那一日,说不定他会对她放下戒心,既往不咎,这样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能够回归正轨,他能继续做他的碎玉仙君。可是为什么,她心里那点怅然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些?宋晚汀收回手,偏过头去,装作被远处什么动静吸引了注意。温惊沂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忽然开口:“晚汀。”宋晚汀偏过头,看他。
“你方才问我的那个问题,"他声音清润如玉石击水,“我现在再答你。”宋晚汀转回头,对上他清浅的目光。
日光铺陈在他身后,又洒在他身上,将他的面颊照亮,又是一派光风霁月的仙君模样。
“你问我怎样才能喜欢你,我答你。“他一字一句,“你什么都不必做。”他目色认真,但宋晚汀的第一反应却是,他的下一句话会不会是,因为不论你做什么都会是徒劳?
宋晚汀低垂下头,几乎有些不敢看他。
但他却伸出指尖,拖住她的下巴,将她的面颊抬起来,认真看她。“因为不论晚汀如何对待我,我都会喜欢晚汀。"有风拂过他的面颊,发丝在风中微微飘扬,他声音清浅。
宋晚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兄…她难得有些无措。
温惊沂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捋到耳后,动作轻柔,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的意思是,"他说,“晚汀想要的,我已经给了。”这话来得奇怪,她一时间未曾听懂,何为给了?她记得她未曾向他索要过什么。
见她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他却也不恼,只耐心看着她,等她想起来。可宋晚汀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她只好装作想起来的模样,道:“我知晓,我知晓。”温惊沂漆瞳凝着她,唇角轻微地勾起,分明是看明白她不懂,但也并不戳穿她。
风携暖意,日光斜倚,光线似一层薄纱,漫过廊柱,盖在两人的身上,眷眷缱绻。
火
夜里宋晚汀久违地做了一场梦。
梦中阿婆还未离去,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胡苏烙的香气一缕缕飘出来,勾得她趴在灶台边沿,眼巴巴地望。
“小馋猫。"阿婆笑着点她的鼻尖,手上的面粉沾到她脸上,“急什么,还烫着呢。”
她不急,她可以等。
她等得到胡苏烙晾凉,等得到哥哥从外面回来,给她带糖葫芦和糖画。夏天的时候,哥哥总是用灵力冰镇着,那层薄薄的冰碴子咬在嘴里嘎蹦脆,甜味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底。
“阿婆,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阿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却还是笑着说:“快啦,快啦。”她那时候不懂阿婆眼底的光为什么暗了一瞬,只晓得欢欢喜喜地点头,继续趴在门框上望。
望啊望。
从日头高照望到暮色四合,从暮色四合望到月上柳梢。哥哥没有回来。
后来她才知道,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
阿婆病倒的那个冬天,她五岁。
她记得那年冬天风很冷。她挨家挨户地敲门,敲得手都破了,流了血,血珠子冻在门板上,像一颗颗红透的红李子。“求求你们,救救我阿婆一一”
有人开门,给她一碗热粥,有人叹气,给她一床旧棉被。可是没有人能救阿婆。
阿婆死的那天,握着她的小手,嘴唇翕动了很久,却只说出两个字:“好好……
好好什么?
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好好等她来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