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功会影响一个人的心智,不管是修炼者自己还是他的对手。
这在江湖中是人所共知的常识。
因为正常的武功真气只在自己体内的经脉中运转,只有在发动攻击的时候才会借助手脚和兵器等媒介释放出来。
可魔功不同。
它在施展的时候,真气会在一定范围内入侵目标的经脉,尤其是作为神经中枢的大脑。
所以受到魔功影响的倒楣蛋,往往会产生包括欲望、幻觉、认知错乱等各种各样诡异的情况。
唯有触碰到“意”这个层面的高手才能勉强抵挡。
想要尽可能屏蔽干扰,则需要先掌握武学真意成为一名宗师。
这也是为什么真魔境的高手与武学宗师交手通常都很难占到什么便宜。
正在与缉捕司大战的季温如,无疑就是一名将魔功修炼到相当高水平的女人。
杜永注意到她的剑其实并不算快,招式也算不上精妙。
但凡是与之对上的人,都会在攻击她的一瞬间变得迟疑、不舍,下意识避开致命位置。
因为这些人被魔功催动的色欲和情欲影响了。
尽管持续时间非常短暂,只有一眨眼的工夫,但对于高手搏杀而言已经足以致命。
而且这个女人非常狡诈恶毒,专门先找那些武功远低于自己的人下手,还用他们作为肉盾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才没过一会儿工夫,在场缉捕司的人就死伤超过三十人。
只剩下红衣都统和另外两名高手还活着。
不得不说,经过季温如这么一闹,原本威望就一落千丈的苏州缉捕司衙门算是彻底废了。
就连那些与缉捕司有密切合作的江湖势力都谨慎的保持观望态度,从始至终连一个上去帮忙的都没有。
毕竟复仇在中原数千年历史与文化中始终是一个非常正当且充分的理由。
即便是那些整天嘴上喊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秃驴,也没有办法扭转这种根植于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观念。
无论是为了自己复仇,还是为了亲人、朋友或所爱之人复仇,在传统价值观中都是一种偏向中立而非邪恶的行为。
尤其当对象是缉捕司这种皇家鹰犬的时候,甚至可以被视作一种勇气和美德的像征。
更何况不少人都对臭名昭着的稚子营有所耳闻,自然不会愿意卷入其中。
于是乎,最讽刺、同时也是最好笑的一幕出现了。
缉捕司费尽心思广发英雄帖邀请来的江湖中人,就这样看着他们被一个年轻的女子用一把短剑杀穿。
“童举,看到了吗?除了身边这些狗皇帝的鹰犬之外,其馀江湖中人都巴不得你们早点死光。
而且我很好奇,狗皇帝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会不会盛怒之下夷了你的三族?”
季温如轻轻甩了甩短剑上沾染的血迹,继续杀人诛心的刺激着对方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杜少侠!石山派可是苏州地界的名门大派和正道魁首!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妖女在这里逞凶吗?”
红衣都统猛然抬起头,瞪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向二楼。
“两个问题。”
杜永不慌不忙的举起两根手指。
“第一,她提到关于稚子营的事情是不是真的。第二,你当年亲手杀了多少逃出去的孩子。江湖可不是朝堂,你们当官的说就是什么,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前因后果。”
“你宁愿相信这个妖女的胡言乱语,也不愿意相信我们缉捕司?”
童举明显感觉光凭自己拿不下对方,所以想要把这个在场武功最高的年轻人拖下水。
但他显然打错了如意算盘。
作为一个现代人,杜永对于韩宋朝廷压根就没有一丁点认同感和归属感。
而且也亲眼见过缉捕司是如何欺压没有背景的傅朔,很清楚这个隶属于皇家的机构不是什么好玩意。
估计私下里各种黑暗航脏的勾当没少于,基本可以跟并行时空明朝的锦衣卫和东西厂画上等号。
所以杜永直接面无表情的回应道:“不要试图转移话题。要么回答我刚才提出的问题,要么自己想办法解决与对方的恩怨。另外,千万不要想着撒谎,因为你承受不起欺骗我的代价。不光是你,还有你背后的缉捕司。”
“贤侄说得好!这件事情我张家跟石山派站在一起。”
张掣在这个关键时刻出声表示支持。
身为武学宗师和张家的家主,他无疑是知道很多关于缉捕司见不得光的阴暗手段。
所以在看到季温如扔出一大三小四个脑袋的刹那,他就明白这绝对是一场有针对性的复仇。
否则没有深仇大恨,谁会吃饱了撑的对没有反抗之力的女人和孩子下死手?
伴随着两位武学宗师表态,童举立马意识到自己被架起来了。
虽然他有心想要扯个谎否认这一切,但在看到杜永那双与外表年龄不相符的深邃眼睛之后,心底不知为何突然咯噔了一下。
几乎与此同时,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当年老皇帝刚登基没多久那次天下震惊的宫变。
确切的说,是刚刚晋升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