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箭在弦上
“敬请期待。”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大步流星地走向后台的阴影处。
啪。
那束一直追随着他的聚光灯瞬间熄灭。
整个孔雀厅陷入了一片漆黑，紧接着，只有大屏幕上那个惨白的“39，800”还亮着，象是在无声地嘲弄着在这场博弈中慢了半拍的所有对手。
这就完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场灯才重新亮起。
“等等！中山专务！这就结束了？”
“发售日呢？是今年圣诞还是明年春天？”
“备货量有多少？给个准信啊！”
反应过来的记者们像炸了窝的马蜂，扛着长枪短炮就要往台上冲，却被早已准备好的安保人员组成的人墙死死拦住。
没有提问环节，没有媒体群访，甚至连个公关通稿都没发。
世嘉这场发布会，就象个行事乖张的摇滚明星，唱完最嗨的高潮直接摔琴走人，留下一地鸡皮疙瘩和满脑子问号的观众。
久多良木健坐在椅子上没动。
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无关，他只是盯着那个已经空荡荡的舞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公布发售日，这才是最狠的一招。
如果世嘉公布了日期，索尼还能针对性地调整策略，甚至搞个提前狙击。
可现在，这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
这种未知的恐惧，和那个39800日元的价格一样让人抓狂。
索尼该做点什么了。
东京品川，索尼总部的高层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窗外夜色深沉，雨水拍打着玻璃，但这丝毫无法冷却室内的焦灼气氛。
久多良木健将那份记录着“39，800”字样的便签拍在桌上，力道之大，震得烟灰缸里的烟蒂都跳了几下。
坐在他对面的出井伸之眉头紧锁，手里捏着财务部刚送来的紧急测算表。
“久多良木，这不是儿戏。”出井伸之指关节敲击着桌面，声音里透着疲惫，“按照这个定价，pystation每卖出一台，我们就得净亏损四千日元。这还没算宣发和渠道返点。如果首年出货一百万台，那就是四十亿的赤字。”
负责生产的中钵良治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而且集团现在的状况你也清楚。哥伦比亚影业那边的大窟窿还没堵上，董事会那帮老头子现在听到赤字”两个字就血压升高。这时候再去申请这种自杀式的定价策略，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久多良木健咬着牙，腮帮子鼓起又松下。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在走钢丝？
但中山拓也那个混蛋把路堵死了。
世嘉那一手“军火展示”加之这种掀桌子的价格，索尼要是敢定个四万四千日元，pystation就很有可能会被压在仓库里。
“不跟进，就是死。”久多良木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现在不是算小帐的时候。
如果不把价格压下去，硬件铺不开，哪来的软件商入场？没有软件，这台机器就是一堆废塑料。”
“那就让集团再背几十亿的亏损？”出井伸之反问，“万一输了呢？”
“够了。”
一直沉默坐在主位的大贺典雄突然开口。
这位声乐家出身的社长，此刻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焦躁。
他慢条斯理地掐灭了手中的雪茄，目光扫过争执不下的三人。
“出井桑，你还是太看重眼前的得失了。”大贺典雄的声音浑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东京璀灿的夜景。
“我们在哥伦比亚影业上亏了多少？三十亿美元。相比之下，pystation初期的这点亏损，连那个零头都算不上。”大贺典雄转过身，竖起一根手指，“既然已经决定要进军这个行业，那就不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pystation项目已经烧掉了几百亿研发费，如果不把装机量推过那条生死线，前面资金和资源的投入才是真正的打水漂。说到底，我们索尼的pystation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出井伸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沉没成本确实是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而且，你们似乎忘了一件更有趣的事。”
大贺典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表情，他走回桌边，手指在世嘉jupiter的配置单上点了点，“看看这个，双倍速cd—ro驱动器。”
几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行参数上。
“世嘉确实很聪明，用了我们的技术来打我们。”大贺典雄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狐狸的狡黠，“但这也意味着，世嘉每卖出一台jupiter，每压制一张游戏光盘，都得乖乖给我们索尼交专利费和授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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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多良木健猛地抬头，眼神一亮。
他光顾着生气，差点忘了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