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游标卡尺测量出的模具。
这绝不该是一把带豁口的旧菜刀能干出的事。
刘星宇扭开燃气灶。幽蓝的火舌舔舐发黑的生铁锅底。
倒油。手里的刀背平拍大蒜,“啪”的一声脆响。刀锋转动,生姜化作细丝。
油面冒起一丝极淡的青烟。姜蒜末入锅。
刺啦。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爆油声在厨房炸开。滚烫的热油将香料激发出浓郁的辛香。这股直冲鼻腔的烟火气,迅速溢出厨房门框。
院子外,坐在藤椅上还在生闷气的老父亲闻到香味,干咳声停了,忍不住探着头往厨房玻璃上张望。
肉片倒进铁锅,铁铲翻飞。火苗借着逼出的油脂蹿高半尺。肉片迅速卷缩变色,边缘泛起一层诱人的焦黄。生抽淋入,翻炒上色。
配菜只剩下那截干瘪发软的白萝卜。
蔬菜放久了流失水分,海绵化的质地极容易切碎成渣。林芸刚想开口说这箩卜没法吃了扔了吧,刘星宇已经提起了刀。
左手掌心虚按箩卜,不起任何下压力量。
右手握刀,手腕松弛。刀片从垂直改为极小的倾斜角。
案板上听不到战鼓般的撞击,只有极其轻微的“沙沙”摩擦音。刀锋顺着软塌塌的箩卜面滑切而过。
连切八刀。
刘星宇刀柄下压,刀面上翻,顺势一抹。
八片白萝卜均匀地铺展在那把打磨透亮的旧菜刀刀面上。
下午五点多的日光刚好越过老胡同的砖墙,穿透厨房带着油污的玻璃窗,不偏不倚地打在宽大的刀面上。
林芸双手死死抓着围裙边,定在原地。
她愣在原地。
贴在厚重刀面上的那八片白萝卜,透着日光,薄得象是一层半透明的薄膜。阳光穿透箩卜,将内部的网状纤维照得纤毫毕现,甚至能通过箩卜看清下方刀面打磨出的细微金属纹路。
薄如蝉翼。
没等林芸反应过来,刘星宇手腕一翻。
扇形的透明薄片顺滑落入沸腾的铁锅中。铁铲翻动,沿着锅边淋入两勺清水,高温蒸汽腾起,将箩卜的生涩味带走,吸满锅底的肉香。
刘星宇关火,将冒着热气的一盘肉炒箩卜装好。
他转过身,对堵在门口愣神的妻子说了一句最寻常的话。
“去洗手,拿碗。叫爸进来吃饭。”刘星宇端起盘子,林芸看着那盘薄如蝉翼的箩卜,心头的火气竟被这股烟火气冲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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