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
她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亲昵。
这种凡俗夫妻间最寻常不过的画眉梳头之乐,对于曾经的他们来说,却是最遥不可及的奢望。
那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神,背负着整个武魂殿的荣耀与使命。
他是逆天而行的剑客,心中只有剑道与苍生。
他们之间,隔着立场,隔着仇恨,隔着生死。
而如今。
一切尘埃落定。
他们终于可以像现在这样,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做着最普通的事情。
“洛尘。”
千仞雪忽然开口唤道。
“嗯?”
洛尘手中的动作未停,回应道。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千仞雪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那个男人。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也有一丝淡淡的不确定。
毕竟,他们拥有无尽的寿命。
漫长的岁月,有时候也是一种折磨。
洛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俯下身,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看着镜子里的那双金色眼眸。
“你不喜欢吗?”
他反问道。
“喜欢。”
千仞雪毫不犹豫地回答。
“只是”
“只是怕你觉得无聊。”
她太了解洛尘了。
他骨子里是个骄傲的人,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
曾经的他,为了剑道,敢于挑战整个世界。
如今让他困在这小小的山谷之中,过着这种平淡如水的日子,他真的能甘心吗?
洛尘笑了。
他在她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傻瓜。”
“你以为我修的是什么道?”
千仞雪微微一怔。
“红尘道。”
“是啊,红尘道。”
洛尘重新直起身,继续为她梳理着头发。
“红尘万丈,皆是修行。”
“轰轰烈烈是红尘,平平淡淡亦是红尘。”
“曾经我以为,只有仗剑走天涯,快意恩仇,才算是活着。”
“后来我才明白。”
“能与心爱之人,看日出日落,听花开花谢,才是这红尘中最难得的修行。”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珠玑,落在千仞雪的心头,激起层层涟漪。
她看着镜子里的男人,眼中的爱意愈发浓烈。
“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了。”
她嗔怪了一句,心中却是甜丝丝的。
“实话而已。”
洛尘笑着说道。
说话间,头发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
洛尘放下木梳,双手拢起那一头金色的长发,熟练地为她挽起了一个发髻。
并非那种繁复的宫廷发式,只是一个简单随意的坠马髻。
再插上一支白玉簪子。
简约,却不失风韵。
“好了。”
洛尘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看,还满意吗?”
千仞雪左右转了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发髻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增添了几分慵懒与妩媚。
配上她那绝美的容颜,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手艺不错。”
千仞雪赞许道。
“看来以后这活儿,都可以交给你了。”
“乐意之至。”
洛尘微微躬身,做了一个并不标准的绅士礼,逗得千仞雪噗嗤一笑。
这一笑,如百花盛开,明艳动人。
屋内的气氛,温馨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了洛念雪欢快的声音。
“爹爹!娘亲!快下来看呀!”
“那个池塘里的鱼,会吐泡泡!”
这孩子,总是这么精力充沛。
千仞雪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是宠溺的笑意。
“这丫头,一大早就这么吵。”
她嘴上说着嫌弃,身子却已经站了起来。
洛尘顺势牵起她的手。
“走吧,下去看看。”
“别让我们的红尘小公主等急了。”
千仞雪白了他一眼。
“什么红尘小公主,难听死了。”
“那叫什么?天使小公主?”
“”
两人一边斗着嘴,一边手牵着手,朝着楼下走去。
阳光洒在竹楼的楼梯上,拉长了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这大概就是洛尘心中,最好的红尘。
下了楼。
只见洛念雪正趴在池塘边的栏杆上,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手里还拿着一根狗尾巴草,不停地在水面上逗弄着。
池塘里,几条锦鲤正围着那根狗尾巴草转悠,时不时探出头来,吐出一串晶莹的水泡。
其中一条金红色的锦鲤尤为显眼。
它似乎极通人性,一点也不怕生,反而还在洛念雪的手指边蹭了蹭。
“爹爹,你看!它在亲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