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第二次握手’的时候,路明非感到怦然心动。
第一次,他的人生感受到亲情,第一次,他感觉到自己的人生有价值,就是在那梦境里。
之前打篮球的时候,路明非有意无意的问过陈来,那场梦真的是梦么?还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陈来当时顿了一下,对他很认真的说道:
“那不是梦。”
“那是我曾经走过的道路。”
路明非当时有点不敢信,如果陈来真的走过那个时代,那得是多老的老东西了沙皇都还在呢!起码也得是上个世纪的人!
但不管怎样,路明非的心已经牢牢同那梦中的母亲、哥哥联结在了一起,他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们受到牵连,担心他们过的不好,还有自己打了人之后的人生。
年轻时候,走的每一步路,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对往后馀生带来巨大的影响,之前的路明非不懂这个道理,是因为现实中作为学生“节奏太慢’,而在梦里,他是真的体悟到了这个道理。
早早写完作业,路明非洗澡之后学习到了十二点,之后便赶紧躺下睡觉,他的这种“规律作息’让表弟路鸣泽都有点惊奇,要知道,之前的路明非纯是夜猫子,从来没有十二点上床的先例!
第二天一大早,路明非便背着包出了门,周六上午大家都是补觉的,像路鸣泽,他能睡一个上午,中午才会迷迷怔怔的爬起来吃饭,下午有小提琴课。
唯一能起来床的人是婶婶,因为她要做一家人的饭当她早上看见背包准备出门的路明非时脸上表情如同见了鬼,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有人曾讲,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路明非发生这么大的改变,他自己也是知道的,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着了魔但还有一句诗:曾经沧海难为水,你欺骗不了自己的心,究竟哪一种生活更好,哪一种活法更象人,路明非自己心里有数。
坐上公交,依旧511路直达世纪花园,陈来就住在这里,路明非根据他的指引找到门,用手轻叩,门很快便打开,一身休闲装的陈来手拿着书给他开的门,路明非瞥了一眼书名一一《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这本书好看么?”
“不好看,但不好看的、晦涩难懂的书,你能学到很多东西,就象艰苦的人生才能磨砺出钢铁一般的人一样。”
陈来随口说道,这本书是他给保尔推荐的,想要了解“女权主义’的起源,不从这本书看起就说不清楚,因为从该思潮诞生之初,引用最多的就是这本书里的内容。
陈雯雯喜欢看的那些书,基本已经完全脱离了女权主义的出发点,它聚焦于情绪和个体的放大一一那是媒体化和现代社会的通病,不浅薄的东西无法得到传播,因为大多数人不理解。
至于陈来那个时代的女权主义陈来只有一句话来评价:走了邪路了,完全是逆练女权主义的内核思想,实现了自我的工具化、自我压迫与自我矮化。
路明非听见陈来的解释,略微点点头,而后伸出右手,有些迫不及待。
“可以开始了么?”
“随时,这一次你应该会走的更远希望你不会走错路。”
陈来放下书,引着路明非坐到沙发上,而后伸出右手,与他轻轻握住。
一瞬间,路明非再次感受到了那一股彻头彻尾的寒冷,那是罗莎大地仿佛永无消散的寒夜。根据阿尔焦姆的安排,路明非成功进了发电厂,成为了一名学徒工。
请注意,这里的学徒工,同后世的学徒工,或是法国发展的“学徒制’是完全不同的东西,这是具有罗莎特色的学徒工,是完全的佣人、奴隶,下等种,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帮别人打杂,端屎端尿,除了偶尔能观摩学习之外,根本毫无进益。
毕竟嘛,在1917年这个关键节点,农奴都还广泛的存在,那么工奴的出现又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呢?极端的自然环境,会将罗莎大地上的各种压迫变得更为极端,让矛盾更加尖锐这也是路明非在日复一日的辛苦劳动中总结出来的东西。
实际上,学徒工也就是一个过渡,等待着路明非满15岁,阿尔焦姆才有办法真的将他塞进工厂,成为一名工人。
对此,路明非没什么异议,他所在的地方就是一座小城,有人可能会说,你可以当文抄公赚钱,可以将后世的知识拿来赚钱一一但这些真的做不到,玛丽亚一家是彻彻底底的贫穷,路明非和阿尔焦姆一天不工作,家里便要断粮!
在这种情况下,路明非必须把全部精力用在生计上,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去做别的尝试,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状态!
如此生活了半年,一个飓风一般的消息才席卷这座小城:沙皇被推翻了!
对于这个消息,路明非并无什么实感,沙皇无非就是罗莎的皇帝,他被推翻,跟自己这个普通学徒工并没有什么关系,对这座小城的生活带不来什么改变,一切还是那样。
老板是老板,律师是律师,工人依旧是工人,他们一家还是贫穷。
能让他察觉到改变的,只有从前线不断退下来,通过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