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周一开学日,徐岩岩望着无精打采的路明非,发出略带讥讽的“问候’。
尽管之前的路明非脸色也没有好看过,象是那种献祭了过多小生命的机长但今天的他格外不同。“有吗?”
路明非无神的望了一眼徐岩岩,对方拿着一大堆试卷,这是周六周日的数学作业,现在要收上去。“少录点管子吧,路明非,看你虚的数学作业是写了还是忘带了?”
“忘带了。”
路明非不好意思的搓了搓脑袋,徐岩岩还是挺了解他的。
上学的时候,“忘带了’这个借口是一种独属于中国学生的婉转说法,它表达出了学生想要完成的主观意愿,但结合“一点没做’的客观事实,最后形成了这么一个“忘带了’的说法。
“忘带了就赶紧补,今天老陈要讲的。”
徐岩岩显然不懂何为“距离美’,他直接戳穿了路明非的借口,点名了他没写的事实。
三张白花花的空白试卷飘扬下来,轻轻落在路明非的课桌上,他深吸了一口气,还好,前几节课是英语和物理,他还有时间补作业。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拔下中性笔筒开始奋笔疾书的时候,徐淼淼就来了,他是徐岩岩的双胞胎兄弟,两人长得很象。
“英语作业,说是先收上去改完再讲。”
这个路明非倒是写了,他的英语成绩恐怕是一堆科目中唯一还算正常的成绩,这大概得益于他父母从国外寄回来的信件,那上面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些洋文,叔叔婶婶不给他翻译,他就得自己查字典去找。有人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路明非英语成绩能及格并不是因为兴趣,而是因为刚需中学老师经常讲多翻字典,查多了慢慢词汇量就上来,路明非大概也是这样。
毕竟,如果是表弟路鸣泽看不懂玩具说明书,那叔叔婶婶肯定着急忙慌的过来给他“翻译’,而自己属于没人疼没人爱的那种,寄人篱下有另一种表达方式,那就是自生自灭。
路明非自信满满的掏出自己的英语试卷上面的一片空白让他的大脑宕机了几秒钟,而徐淼淼直接扭头就走。
“诶?我明明记得我昨晚上写了啊!”
路明非冷汗涔涔,这可不妙了,对于一个高中男生来说,梦里尿尿也许都不算是最恐怖的事情,最恐怖的是梦里写了作业,而掏出来的时候试卷上什么都没有。
如果昨晚上的噩梦是没写作业,那路明非可以“放下心来’了,他长吁了一口气昨夜他睡的很不安稳,梦里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有人冲着他怒吼,真搞不明白,有意见你去找物业啊?找他一个未毕业男子高中生做什么。
英语老师甩着自己飘逸的长发,从门外进来,在听取了徐淼淼的汇报之后,她简单做了处理:“路明非站起来听,开学第一天精神一下都把之前没讲完的那张完型的卷子拿出来,今天我们给它讲完。”
一时间班上只有掏卷子的闵慈窣窣的声音,没人对路明非“罚站’这件事有什么意外之色,学渣在学校就象是穷人在社会里一样,你受到怎样的待遇都是应得的,大家都习以为常。
在仕兰中学这家贵族学校,每个人都得找好自己的定位,要么是被“环绕’的星星,要么就是环绕星星的尘埃。
路明非把自己的凳子放在课桌上,这是他的老道经验,这样发呆不累,而且双手能有个支撑点,会比较舒服。
唯一让路明非有些尴尬的,不是老师对于自己的罚站,而是刚刚【陈雯雯】从前排回头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没有什么责备,也没有什么嗔怪,就纯是一个人形生物看了一眼另一个站起来的人形生物。然后,她在扭头的时候又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赵孟华的侧脸,眼中没流露什么情感。
这件事让站起来看得一清二楚的路明非难受了一整天。
班主任和校长果然没有说谎,站在讲台上,下面的小动作根本就是一清二楚,点不点破只看老师想不想管这个闲事。
路明非是想管的来着,但他是什么身份的人?他是陈雯雯的谁?
他不知道,所以路明非只能佯装不知。
上学一天其实过得很快,书着一节一节课过去,课间十分钟打打闹闹,中午去吃顿饭一天就这样被消磨掉了,在少年少女的青春时光里。
天空中慢慢下起小雨来,仕兰中学放学了,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子,而度过了压抑一天的路明非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一一他要去上网!
昨晚做了一场噩梦,醒来之后心情很差,没理会老唐的夺命连环q,直接关机接着睡今天过的也不怎么样,本以为看到陈雯雯心情会好一点,但现在就和这雾蒙蒙的雨天一样,有些阴沉。
一般路明非去网吧上网只会是在寒暑假和周六周天,上学日回家晚了会被婶婶说但路明非其实知道的,婶婶没有那么在乎他,她只要路明非活着回来就行,这样路明非远在国外的父母就会每月固定打钱,象是一个全自动提款机。
“老板,老样子,两个钟,一盒泡面加火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