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长枪兵,枪尖朝天,密如芦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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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是数百骑兵,马裹铁甲,人披重铠,手中长槊齐齐前指。
中军位置,一面大纛高高竖起,上绣“虞”字,大纛之下,数十骑簇拥着一个人。
李尊。
他身披银甲,外罩白袍,头戴亮银盔,盔上一簇红缨如火。
胯下一匹骏马,通体乌黑,四蹄如雪,马头高昂,喷着白气。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狭长,寒光如水,剑尖微微低垂,不指人不指地,就那么随意地斜在身侧,可那股凌厉的剑意,已经隔着数百步压了过来。
陆沉从齐军阵中走了出来。
没有骑马,没有披甲,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向两阵之间的空地。
青牛的蹄子踩在干燥的泥土上,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不急不缓。
风吹过旷野,卷起尘土。
他的衣袍在风中翻飞,宽大的袖口被吹得猎猎作响。
那身不伦不类的青牛道袍穿在他身上,竟显出几分出尘的意味。
两军将士注视着那片空地,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战马偶尔的嘶鸣。
数万人的目光汇聚在那一人一牛身上,沉甸甸的,压得旷野上的空气都凝固了。
李尊催马向前。
马蹄踏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他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
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头盔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陆沉。”
“没想到你竟然入了这齐国的阵营之中,还真是少见。”
“哈哈哈,只能说,天不在你!”
他的嘴角上扬,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嘲弄,几分胜券在握的从容。
“你可知道,此战虞国伐齐,必胜。”
“你哪怕有通天的实力,托身在齐国,也必定要被洪水大势席卷,到最后必定身死!”
“不用我杀你,你都逃不脱这个仙魔幻境!”
他顿了顿,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陆沉。
“但是。”
李尊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低沉中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杀意。
“若能手刃你这天赐侯,更让我欣喜!”
“今天,让你看看我李家传承的底蕴!”
话音未落,他纵马而出。
乌黑的战马四蹄腾空,如一道黑色闪电朝陆沉冲去。
十余丈的距离,战马只跨了几步便已近在咫尺。
李尊手中长剑高举,剑身在阳光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从剑身上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剑气升到最高处,轰然炸开,化作万千剑雨倾盆而下。
每一道剑气都是一柄剑,每一柄剑都带着近乎宗师级别的锋芒!
万千剑雨遮蔽了天空,将陆沉身周数十丈方圆尽数笼罩。
剑雨未至,地面已经被剑气撕裂出道道裂痕,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齐军阵中响起一片惊呼。
胡琦握紧了手中的长槊,脸色铁青,却不敢上前。
这种级别的交锋,不是他能插手的。
陆沉抬头,看着那漫天剑雨落下来。
他没有退,没有闪,甚至没有动。
双脚如钉子般钉在地上,双手缓缓抬起,架在身前。
独断天罡在体内疯狂运转,一层淡金色的光泽覆在他的皮肤表面。
那不是护体罡气,而是真罡凝练到极致之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光华。
那光泽不刺眼,甚至有些内敛,可落在李尊眼中,却像是一面铜墙铁壁。
不可撼动的铜墙铁壁!
剑雨落下。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像是暴雨倾盆。
每一道剑气落在陆沉身上,都被那层淡金色的光泽崩碎,化作无形的气流四散飞溅。
剑雨持续了整整两个呼吸,那两个呼吸里,陆沉立足之处被剑气轰得泥土翻涌,碎石横飞。
周遭烟尘弥漫,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
待得烟尘散去。
陆沉还站在原处,身上毫发无伤。
他收回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尊,像是在看一个刚刚练完剑,还需要继续努力的晚辈。
李尊面色一变。
他没有想到,自己全力催动的万剑诀,竟然连陆沉的护体真罡都破不开。
那一剑虽然不是他最强的手段,可也绝不是一个气关武人能够硬接的!
他忽然想起那些关于陆沉的传闻。
气关境界,杀血丹宗师如屠狗。
他听过,但不信,现在他有点信了。
不能再试探了!
李尊一咬牙,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再次朝陆沉冲去。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人与剑合,剑与意合,整个人化作一柄巨大的利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向陆沉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