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里萦绕,从未散去:既然要痛,就别怕痛得彻底。厂房门口,她站定,抬手敲门,铁门被拉开的瞬间,冷风灌进去,她几乎被冻得睫毛一颤。
“我是沈氏集团行政部林助理,对接流程重构项目的负责人。“她声音有点哑,却很稳,“今晚,需要现场确认。”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时间:“现在?”“对,现在。“她点头,没有解释,没有退让。半小时后,她站在厂房内部,脚底踩着冰冷的地面,跟着负责人一项一项核对流程节点。
记录、拍照、确认签字。
她的手指冻得发麻,笔几乎握不稳,却一项都没有落下。凌晨两点多,外头的风更大了,她走出厂房,站在园区空地上,低头对着文件再核对一遍。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兀然从远处亮起。
林知夏下意识抬头,那是一辆极低调的黑色SUV,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的那一刻,她愣住了,一头利落短发的顾行知从车里下来。风很冷,她却穿得并不厚,只是一件深色外套,整个人站在夜色里,像一根笔直落地的钉子。
林知夏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顾总?”
她完全没有想到,顾行知竟然真的会下凡,亲自来这样接地气的地方,与她汇合。
顾行知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问了一句:“流程走到哪一步了?”她喉咙一紧:“就差最后一项确认完毕,整个项目第一步就完成了。”“走。"顾行知没有废话,她自然地接过林知夏手里的文件,转身就往厂房里走。
厂房灯光下,两个人踩着冰冷的水泥地,并肩而行,没有上下级的寒暄,没有额外的情绪,只有两个对结果负责的人,在最不体面的地方,把事情认真他完。
林知夏注意到,顾行知并没有多问她一句“冷不冷”累不累”。她只是陪着她,默默的把每一步走完,穿梭在各个车间负责人那里,直到把最后一个签字落下。
凌晨三点四十。流程完成,厂房的灯关掉,园区重新陷入寂静。她们站在工厂空地上,风依旧很冷,林知夏的指尖已经冻得发白,身体却站得笔直。
顾行知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吗?”林知夏疑惑的摇头。
“因为我早就知道,你会亲自走这一趟。"顾行知语气很淡,“也知道,你不会后退。”
林知夏喉咙一紧。
顾行知继续说:“你今天做得事情,每一件都很对,能成功完成,也是因为你终于明白了,人站得低的时候,最没用的就是面子。”“只有撕碎它,才有机会上来。”
风从她们之间吹过去,林知夏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冻到发麻的身体,在听到顾行知肯定的这一刻,彻底暖了起来。她终于被真正看见了。
不是作为公司里那个最“可怜“努力”“懂事"的存在,而是作为一个,真正能扛事的人。
顾行知转身,上车前丢下一句:“你不必离开公司了,因为这个项目,你已经站稳了。”
看着她的车灯亮起,驶离园区。
林知夏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夜色深处的厂房轮廓,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从未有哪一刻,如现在一般舒心过。
凌晨四点出头,厂房的铁门在她身后合上,“咽”的一声,回声在空旷的园区里拖得很长。
夜已经很深了,风很冷,厂房外的地面坑洼不平,路灯老旧,光线一截一截地断在地上。
林知夏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打车软件还在转圈,附近几乎没有可接单的车,公交站要走二十分钟,而第一班车,还要等将近一个小时。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沿着园区的主路先往外走。夜风迎面吹来,她把外套拉紧了一点,脚步却很稳。就在她走出几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一一“林知夏。”
她脚步一顿。
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听。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怎么可能?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站在那里,心跳就不自觉地漏了一拍。直到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一些,也更清晰:“林知夏。”她这才慢慢转过身去。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G650 Landaulet 越野车停在路边,车身高大,轮胎度重,线条冷硬,就像一头静默蛰伏的野兽。车灯亮着,光束直接落在她身上。
而驾驶座的车门已经打开一一沈砚舟高大的身影赫然就站在车旁。夜风把他黑色风衣的下摆吹得微微掀起,他单手搭在车门上,身形挺拔,眉眼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
林知夏有一瞬间,怔住了。
但不是因为他出现,而是因为一一她发现,此刻见到他出现,自己心里,竞然没有预想中那么大的波澜。
没有欣喜,也没有慌乱,只是单纯的感到意外。“你怎么会在这?"她开口。
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很清楚,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本不该出现,但他还是出现了。
他的目光,在林知夏身上停留。
她黑色长发利落地垂在肩侧,发尾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整个人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