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源氏重工的顶层指挥室,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香烟味儿和咖啡味儿。
电子地图上,数不尽的红色光点在闪铄、熄灭,红色的光点就是流在东京阴影下的血。
“家主,您该休息一下了。”
清冷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源稚生转过头去,看到了樱。
她站在自己的身后,樱的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我没事。”源稚生下意识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状态很好。
他突然看到樱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欲言又止。
她的目光也有些闪躲。
源稚生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有一丝诧异和不祥的预感。
“发生什么事了,樱?”
樱深吸了一口气。
“少主。”
“上杉小姐她……”
“出去玩了。”
他轻轻推开绘梨衣的房门,动作轻柔。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通过落地窗将室内照的微亮。
很安静。
太安静了。
源稚生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柔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床上空无一人,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女孩还有小狗全都不见了,房间里空荡荡的。
源稚生的目光扫过房间的角落,最后定格在绘梨衣平时用来画画的桌子上。
桌子中央,平放着一张纸。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画纸上有绘梨衣的涂鸦。
身穿巫女服、头戴小皇冠的小女孩正牵着一个笑的很开心的男孩的手。
他们的背景是歪歪扭扭的风景画,白色颜料涂染的雪山,蓝蓝的大海,红绿色楼房,以及开满粉色小花的路。
画纸的最下方写着几行字。
“哥哥,世界那么大。”
“我和sakura先去看看啦。”
“勿念。”
源稚生反复看着几行字。
路明非!
他掏出手机拨出号码。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的是: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原来这不是妹妹心血来潮的任性,而是路明非蓄谋已久的“私奔”。
“砰!”
源稚生紧握拳头狠狠砸在了桌上。
“路明非……”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安好心!”
……
第二天上午,东京一间小小的玩具店里。
时钟的指针停在早上九点的刻度。
麻生真送走了今天前来送货的玩具工人,哼着轻快的歌。
她转过身,看着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小店,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货架上,穿着各式各样漂亮裙子的洋娃娃们排排坐着,奥特曼被摆出帅气的姿势,角落里软绵绵的毛绒玩具堆成了一座小山。
空间被玩具占满,充斥着温暖。
对麻生真来说,这几周的生活象一场难以想象的美梦。
她还清淅的记得一个月前,自己是多么的绝望。
奶奶的病需要一大笔钱来治疔,高昂的大学学费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曾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却被坏人欺负,看不到任何希望。
有好几次,她都躲在无人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痛哭,觉得自己的世界只有黑暗。
直到那个夜晚,一个叫路明非的奇怪客人的出现。
他象一个奇迹一般驱散自己周遭的一切阴霾。
从那天起,她的世界从黑白变成了彩色。
奶奶得到了治疔,病情在一天天好转,现在比之前好太多了。
医生说,坚持用药,奶奶的身体恢复正常是很快的。
她的银行账户里还存着一笔足够她念完大学还有剩馀的钱。
她不用为了生计而奔波,安心的在玩具店里进行轻松的工作,等待来年进入大学。
阳光重新回到了她的生活里。
麻生真拿起柔软的抹布仔细擦拭着货架上的灰尘。
她其实是很喜欢这份工作的,尤其是看到孩子们拿到心爱玩具时脸上绽放出快乐时。
那种快乐让她觉得自己的工作充满了意义。
她现在唯一的烦恼就是是关于幸福的烦恼。
她的高中成绩很好,足以让她报考日本任何一所大学。
现在,她正站在十字路口,尤豫着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向左就是医学院,成为一名温柔强大的医生去帮助更多被病痛折磨的人。
她忘不了当医生告诉她奶奶的病情稳定时,她心中那份狂喜。
向右就是师范大学,成为一名象她曾经遇到的好老师,引导曾经象她一样迷茫的孩子,告诉他们不要放弃希望。她喜欢孩子清澈的眼神和天马行空的想法。
所以,究竟是选择医生还是老师?
麻生真一边擦着模型,一边纠结的鼓起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