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别愣着,快把龙符咒给我。”
龙昭重新变回原来的大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刚才他是正面压制,此刻需要灰原哀将他翻过来,才能取出被压在下面的符咒。
“之前的羊符咒,可没见你这么心急。”
灰原哀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将他捧起。
就在翻转的瞬间,她的手电光清淅的照见了石雕侧面那一道狰狞的裂痕。
“你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惊惶。
“哦,这个啊,”龙昭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龙爆破的威力毕竟不同凡响,硬扛了一下,难免留下点痕迹,没大事。”
他暗自庆幸,幸好没给黑崎龙一蓄力的机会,否则恐怕就不止是开裂那么简单了。
灰原哀没有接话,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极其轻柔的拂过那道裂痕的边缘。
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她的心口莫名的一阵发紧,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放心吧,死不了的。”
龙昭误解了她的沉默,以为她是在担忧复活姐姐的计划,“答应你的事,绝不会耽搁。”
他试图用一贯的腔调驱散这突如其来的凝重。
然而,灰原哀仿佛没有听见他的保证。她只是就着手电的光,更凑近了些,仔仔细细的检查着他石质躯体上每一道细微的损伤,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易碎品。
良久,她才用那惯常清冷的嗓音,低低的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颤斗。
“……疼吗?”
这两个字,轻轻飘飘,却象带着某种魔力,猝不及防的撞进了龙昭沉寂已久的心底,让那被时间冲刷过而麻木的内核,也跟着轻轻震颤了一下。
他愣住了。
视线不由自主的,牢牢定格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手电的光晕柔和的勾勒着她小巧精致的轮廓,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倒影,那里面盛满的情绪……是担忧吗?还是……心疼?
他分辨不清。
他只感觉到,自己的“目光”仿佛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无法从她那张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上移开。
龙昭忽然意识到,自己好象从未像此刻这样,真正的、认真的端详过她的样子。
以往,他或是以圣主的视角俯视这个临时合作者,或是以戏谑的口吻评价她的冷静与毒舌。
偶尔也会觉得这具人类皮囊确实称得上漂亮,但那更象是对一件精美物品的客观评判。
可此刻,在这废弃大楼冰冷的水泥框架下,在手电筒这束唯一的光源里,一切都不同了。
那总是微抿着、透露出疏离与倔强的唇瓣,此刻因紧张而轻轻抿成一条更紧的线。
那常常笼罩着一层淡漠冰霜的眼眸,此刻被光映照得宛如融化的极的冰川,湖面下涌动着真实的焦灼。
那纤细的本该拿着试管或包包的手指,此刻正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近乎虔诚的轻柔,抚过他石躯上的每一道伤痕……
她怎么会……这么好看?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的闯入龙昭的脑海,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可以被随意评价的漂亮,而是一种带着温度带着重量,能直接撞进他冰冷的心里的生动。
是一种让他忘记了符咒,忘记了力量,甚至在一瞬间忘记了自身存在的专注。
他感觉自己的目光仿佛被什么东西牢牢黏住了,无法从她那张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上移开。
周遭的一切声音,远处隐约的警笛,夜风的呜咽,都仿佛在迅速远去淡化。
最终只剩下她清浅的呼吸声,和她指尖那份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小心翼翼。
这份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感觉,让这位活了无尽岁月的,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名为无措的情绪。
“喂…喂…喂!你…你再乱摸,信不信我…我弄死你!”
龙昭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慌乱,甚至罕见的结巴起来。
话一出口,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已经脱离石雕,正在某个角落尴尬的满地打滚。
他,伟大的圣主,居然会因为一个小姑娘的触碰而语无伦次?!
“你怎么了?”
灰原哀闻言立刻抬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纯粹的担忧,甚至往前凑近了些,试图看得更仔细,“说话怎么变成这样了?是哪里受伤影响到发声了吗?”
这接连而来的、不掺丝毫杂质的关心三连,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龙昭那并不存在的心脏,让他感觉更加不自在,几乎要石雕冒烟。
“停!”
他几乎是吼着打断,声音恢复了正常,却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急促,“别乱摸了!赶紧把符咒安上,然后立刻离开这里!你想等警察搜过来吗?”
这一次他没有结巴,但也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灰原哀那过于专注和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