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陈平安,你说的很好,做的也很好,我对你,一直以来,其实观感都不差。”
“就是有点死脑筋。”
陈平安唯有苦笑。
宁远身形一晃。
陈平安愣了愣,没等他左右张望,身后就突然传来一股巨力。
毫无征兆的,宁远一脚给他干出去七八丈距离,陈平安以面着地,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宁远双手负后,嗤笑道:“年纪轻轻,就一股子死气加身,怎么,陈平安,你要做鬼?”
白衣少年爬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没有回话。
宁远摆了摆手,不耐烦道:“本来想砍你一剑的,不过看你都这么惨了,那就算了,踹一脚完事。”
“晚点再来找你,有事相商。”
……
今夜的青峡岛,注定是很多人的不眠之夜。
主峰横波府。
一间密室内,老人从打坐状态中退出,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无缘无故,被人砍了一剑,这位享誉书简湖数百年的截江真君,面色却很平静,眼底没有什么怨毒之色。
心里如何想,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在书简湖,刘志茂的名声,明面上,与暗地里,都是不一样的。
曾有一名隶属于天姥岛的八境剑修,生前对刘志茂有过一番评价,留下了一句尖酸刻薄的言语。
假真君,笑面佛,袖藏修罗刀。
刘志茂转过头,视线透过窗口,大致推算了一下天色。
酉时未到。
不过他还是站起身,施展神通,出现在山下,沿着一条道路,来到靠近渡口这边,敲响了某座屋子的门。
宜早不宜晚。
晚了,说不定又会被那人砍一剑。
不是不恨,而是不敢。
在那一袭青衫来了青峡岛后,背地里,诸多供奉修士,都对他的实力,做出过各种各样的预估。
大部分的声音,都是说宁远这个金丹剑修,最多拥有寻常元婴的战力,再高,也不会超过很多。
刘志茂起初,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陈平安一本正经的说过,宁远的这个金丹境,非同凡响,搁在书简湖,无人能出其右……
可谁会信这个。
刘志茂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油子,更加不信,金丹剑修,再厉害,又能如何?
还能捅破天去?
当然,这是之前没挨打时候的想法。
现在自然不会了。
老人推门而入。
陈平安朝他微微点头,而后绕出书案,坐在桌旁,伸手示意刘志茂落座。
这其实只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
当时风尘仆仆赶来的陈平安,落地青峡岛后,直接找上门,给了刘志茂一枚儒家信物玉牌。
亮明了身份,刘志茂自然不敢小觑,便听从其言语,对陈平安说的那些,一一照做。
老人坐在陈平安左手边。
那把主位上的椅子,空无一人。
刘志茂轻声道:“陈平安?”
陈平安摇摇头,老人也就不再多问,正襟危坐,闭目养神。
直到深夜时分,大门被人第二次推开,屋内这份有点诡异的平静,方才告破。
一袭青衫,背负长剑,跨过门槛,进入屋内。
陈平安与刘志茂,相继起身,拱手行礼。
宁远点点头,径直落座主位。
看了看陈平安,又瞧了瞧刘志茂,男人屈起二指,敲响桌面。
宁远缓缓道:“刘志茂,今夜这场议事,你少说话,等我问你的时候,你再开口,能不能做到?”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中间,微笑道:“做不到就去死。”
刘志茂冷汗直流,声称一切听从剑仙安排。
陈平安给宁远递过去一杯茶水。
宁远抿下一口,润了润嗓子,开始娓娓道来,无论是神色,言语还是眉目之间的气度,都像是一位沙场秋点兵的大军主将。
“刘志茂,今日我对你出剑之事,必须对外隐瞒,不得透露一丝,还有,关于我的身份……
你就只说,我是你青峡岛新招来的一名供奉客卿,姓宁,八境剑修。”
“此外,在那场群雄议事之前,青峡岛一如往常,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其他藩属岛屿,也是一样。”
“最后。”
宁远转过头,看向陈平安。
“最后,小寒一到,你们两个,与我一起走一趟宫柳岛。”
陈平安点点头,默不作声,他其实已经心中有数,对于宁远参加那场群雄议事,要做什么,了然于胸。
刘志茂有些摸不着头脑。
明面上来看,其实很简单,宁远要去宫柳岛,无非就是图谋那把江湖共主的椅子。
可凭宁远此前展露的实力,需要这么麻烦吗?
书简湖就这么大,左右上下,不过数千里方圆,直接背剑挨个走一遍,一座山头砍个几剑……
再磨蹭,统一书简湖,照刘志茂估计,宁远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至多四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