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沐一怔,继而反应过来,他是说,可以让她帮他?
这下,换成江言沐沉默了。
如果这时候她拒绝,他会觉得她在戏弄他吗?
算了,只是宽外面的衣服,不要紧的……吧?
云骁温和的声音说:“寝衣在这边的衣箱里。”
江言沐:“……”
好像只有她在拘束。
这也的确是一件小事。
把寝衣拿过来,她刚要伸出手,帮他解衣。
云骁已经先伸出手,将她凤冠取下来:“这样会不会舒服一些?”
江言沐笑着点头。
她身体素质好,凤冠的确重,但她也没多在意。
既然决定帮忙,江言沐也不扭捏。
云骁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纤长的手指解开他的腰带,接着,轻轻宽去他身上的大红锦袍。
她凑近他,低着头,离得太近,他能听见她清浅的呼吸声,好像那呼吸声透过衣服,钻进了他的身体里,如细小的电弧,在他身上流蹿,所过之处,处处酥麻。
江言沐的指尖触到他里衣的系带,动作便下意识地一缩,连呼吸都滞住。
她不敢抬头,视线只敢落在他衣襟处,可鼻尖萦绕的,却全是他身上清浅的药香混着喜袍熏香,丝丝缕缕缠上来。
她不敢呼吸,只觉得热意顺着指尖,烫到脸颊。
云骁僵坐在轮椅上,浑身都绷得紧。
长到这么大,除了母妃与近身内侍,从没有第二个人,更没有一个女子,这样近地碰过他。
她的指尖微凉,偶尔不经意擦过他颈侧肌肤,都像一点星火落在薄冰上,瞬间烫开一片酥麻。
他的呼吸不觉加重了些,垂下眼,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脸上,她鬓角发丝微微晃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那细白的耳尖,竟然带着淡粉,还有她莹白的脸,好像也带着一抹清浅的绯红?
明明是她主动开口,此刻却比他还要局促不安,指尖微微发颤,连系带都解了好几下才解开,但却再没勇气去宽他的里衣。
这和当时给他治伤时完全不同,那时是为救命,什么都没想,只想着治好他。
但现在,不是为了治病,似乎所有的感官,都在眼前被放大。
见她手指伸了又伸,却又顿住不动,云骁喉间轻轻滚了一下,声音很低,但两人离得近,那么低的声音也响在耳边:“很为难?”
江言沐一怔,手下一顿:“王爷说什么?”
“你若是不自在,”他别开眼,望向一旁燃着的龙凤喜烛,语气淡得像在掩饰什么,“不必勉强。”
他嘴上这么说,肩背却绷得没有松过半分,心底那一点隐秘的期待,连自己都不敢细品。
他怕她嫌恶,怕她皱眉,怕她眼底流露出半分不适,那样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大概承受不住。
江言沐怔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轻轻摇头,声音细而稳:“不勉强。”说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他的里衣褪下。
里衣滑落肩头,露出他线条清瘦的锁骨,每一寸骨相都生得清俊干净,带着一种病美人般的脆弱感,格外勾人。
江言沐心跳得不自觉加快,指尖都有些发烫。拿过寝衣,飞快罩在他身上。
整个动作,简直拿出了她所有的速度。
但越慌越乱,手不知道按到了哪里,触手软中带硬,手感奇怪,她手已经比脑子快一步,捏了捏。
云骁身子猛地一僵,呼吸骤然加重,短促地喘了一下。
江言沐瞬间回过神来,脸上顿时烫起来。
她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吓得立刻收回手,往后微退半步,尴尬得手足无措:“对、对不起,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云骁伸出了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有些凉,指骨分明,力道却极轻,不像是抓,更像是小心翼翼地挽留。
江言沐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一层衣料,直直烫进她的血液里。
她缓缓抬头,撞进他的眼底。
云骁也在看她。
沉静温和的眸子,此刻像浸了水,深暗,似乎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灼热。
他盯着她泛红的耳尖,盯着她微抿的唇,盯着她脸颊那抹绯红,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你……”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在怕什么?”
江言沐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怕什么?
怕他误会,怕这层薄薄的契约被戳破,怕刚刚突然从心底冒出的那股陌生的感觉,无处安放。
云骁看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神,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浅,从眼底漫出来,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涩:“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废物身子,很碍眼?我很无用,对不对?”
江言沐心头猛地一缩。
她立刻摇头:“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眼底的那丝破碎感,让她心里升起一些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