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可怜可怜我,你带我走吧。”
“我吃的少,我会干活,让我跟着你去大西北吧……”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闻然,迸发出了蓬勃的生命力。
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看着闻裕昌的眼睛里,充满了正常人的渴望与期待。
闻裕昌恍惚着,心疼地看着大女儿。
他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一段话。
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来。
大概是前世?
闻裕昌也茫然了。
他看出闻然不想死。
但医生说了,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所有的医疗手段都只是在浪费时间和金钱而已。
不如就让她这样,安安静静地走。
还能少受点罪。
现在医院能做的,就是在她疼得受不了的时候,给她一点止痛药。
闻然扒着闻裕昌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
像是要把这一生的话都说完似的。
窄小的视线范围里,突然出现了两双鞋。
闻然愣住了。
所有哀求的话语都堵在嗓子眼里,再说不出一个字。
她顿了顿。
有看不见的巨石压弯了她的脖子,让她连抬头这个动作都做得十分吃力。
她一点点地,往上移动着目光。
最后,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像一柄利刃一样,狠狠从闻熹跟宋清延的脸上刮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闻然的话音里没有半分惊喜。
有的全是不可置信和恼恨。
她从未想过,再次跟闻熹重逢,居然会在这种地方。
她像一只濒死的狗一样,躺在床上祈求闻裕昌的救赎。
闻熹跟宋清延并肩而立。
那个前世对她不屑一顾的男人,此刻就像一个可靠的卫兵。
就这么伫立在闻熹的身边。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露出只对闻熹一个人的温柔与小意。
那双向来没什么温度的眼,盛满了闻熹一个人的身影。
闻然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