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吐出一口气,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对着方炎,郑重地、深深地一揖到地:“方侯金玉之言…如晨钟暮鼓,震醒梦中人!公输衍…受教了!墨守成规,固步自封,或许…真的错了。” 他直起身,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此事,我必亲自禀明巨子!墨家之器,当为天下利刃,而非阁中玩物!方侯,公输衍…期待与您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他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属于战士的火焰。
方炎看着公输衍的改变,看着他身后那些年轻弟子眼中重新燃起的、不再迷茫的光芒,心中一块巨石稍落。他抱拳还礼,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带着痞气和血性的笑容:“方某,随时恭候!墨家之弩若列装北疆,当可少流我多少袍泽热血!”
公输衍用力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连弩和云梯模型,眼中充满了新的、炽热的光芒。
离开天工坊时,月色清冷依旧。方炎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周身伤痛隐隐,心中却一片澄澈。墨家这一关,他不仅闯过了死亡陷阱,更在理念上撕开了一道口子,点燃了星星之火。然而,前路依旧荆棘密布:问道会上的唇枪舌剑,主和派的阴险算计,逆种余孽的蛰伏,以及那深不可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心术。汴京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