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安危,不顾官场潜规则,一次又一次地上书,甚至在康熙面前以头抢地,泣血陈词,只为了扳倒噶礼这个巨贪,还江南科场一个清白,还天下士子一个公道!
他以为这会是一场艰难卓绝、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斗争。
可是现在呢?
这个他视作平生大敌,权术高超、党羽众多,让他感到无比棘手、几乎无可奈何的噶礼。
就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在任伯安轻描淡写的几句问话下,这么轻易地土崩瓦解了?
不仅自己认罪,还把所有同党都卖了个干干净净?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任伯安用了什么方法?是酷刑?是威胁?还是某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权谋手段?
张伯行一生信奉的是堂堂正正,是浩然正气,是“文死谏,武死战”。
他无法理解任伯安这种看似不循常理,却又效率高得可怕的做法。
他感觉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信念和行事准则,在任伯安这雷霆万钧、却又透着诡异的手段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是自己太无能了吗?所以屡次弹劾都动不了噶礼分毫?
还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在太过于可怕?他的心思深沉如海,他的手段凌厉如刀,他的一切行为都超出了常理,让人根本无法揣度。
张伯行看着任伯安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