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时务者为俊杰!噶兄能做出如此明智决择,实乃幸事!”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旁,将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纸砚铺开,亲自研墨,动作从容不迫。
墨汁浓黑,在砚台中缓缓晕开。
任伯安将一支饱蘸浓墨的狼毫笔,递到了噶礼面前,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既然如此,噶兄,便请先将这江南科场舞弊一案的始末经过,何人主使,何人经手,贿赂多少,如何舞弊,一一据实写来。要详细,要清楚。”
噶礼看着那支递到眼前的笔,仿佛看着一条冰冷的毒蛇。
他的手颤斗着,伸出去,又缩回来,最终,还是一咬牙,接过了那支重若千钧的笔。
他站起身,却不敢与任伯安同坐,只是深深地弯下腰,几乎将上半身伏在冰冷的书案上。
颤斗的手握住笔杆,在铺开的宣纸上,落下了第一个字。
墨迹蜿蜒,如同他此刻屈辱而绝望的心境。
他知道,这一笔落下,他噶礼的仕途,他曾经的荣耀,便彻底宣告终结。然而,为了那缈茫的生机,为了全家老小的性命,他别无选择。
任伯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笼罩在伏案疾书的噶礼身上,如同掌控一切的暗影。
书房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那越来越浓的、仿佛带着血色的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