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不清的音节。
柳如霜迎着他那复杂到极致的目光,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甚至微微蹙了一下秀眉,仿佛对龙渊此刻的狼狈和污秽感到一丝……厌恶?
她朱唇轻启,声音依旧清冷,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带着审判的意味,一字一句,清晰地砸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像一条被剥了皮、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肮脏,丑陋,卑微……令人作呕。”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龙渊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将他残存的最后一点自尊,彻底碾碎成渣!
她不是在陈述事实,而是在用最刻薄、最恶毒的语言,当众鞭挞他的灵魂!
“曾经的天穹战神?
呵……”柳如霜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讥讽的嗤笑,如同冰珠碎裂,“不过是一个被野心和贪婪蒙蔽了双眼、最终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叛徒!
卖国贼!”
“你背叛了你的誓言!
背叛了信任你的将士!
背叛了供养你的下界万民!
更背叛了……”她顿了顿,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刺向龙渊的眼睛,“……我对你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信任!”
“龙渊,”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凛然的决绝和刻骨的鄙夷,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祗,宣判着凡人的罪孽,“你,不配为人!
更不配……与我柳如霜,有丝毫瓜葛!”
话音落下,整个刑场落针可闻。
只有寒风卷起尘土和散落的婚书碎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柳如霜微微抬起下颌,如同高傲的凤凰,俯视着泥潭中的蛆虫。
她不再看龙渊,目光转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她亲手将“阶下囚”、“叛徒”、“卖国贼”的烙印,用最冰冷、最残酷的方式,深深地、永久地刻在了龙渊的名字之上!
龙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寒冷,不是因为剧痛,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焚心蚀骨的屈辱与恨意!
他死死地盯着柳如霜那张冰冷绝情的脸,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如同深渊般的死寂与……暴戾!
“噗——!”
一大口滚烫的、带着浓烈腥甜和内脏碎块的逆血,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血柱带着强劲的冲击力,狠狠撞击在冰冷的黑曜石刑台上,溅起的血珠甚至有几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落在了柳如霜素白裙摆的下缘,留下几点刺目欲呕的暗红!
柳如霜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厌恶。
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污秽的血迹,只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避之不及的优雅,向后退了半步。
仿佛沾染上龙渊的血,都是一种无法忍受的亵渎。
“霜儿!”
林枭恰到好处地上前一步,再次轻轻揽住柳如霜的肩头,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她与刑台中央那“污秽之源”隔开,脸上写满了“心疼”与“保护”。
“莫要再为此等败类动气,污了你的眼,伤了你的心。
不值得。”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清晰地传开。
“林将军真是情深义重!”
“柳仙子快离远些!”
“别让这叛徒的脏血污了仙子的仙姿!”
人群再次爆发出对林枭“深情”的赞美和对柳如霜“高洁”的维护,以及对龙渊更恶毒的唾骂。
龙渊看着眼前这对“璧人”惺惺作态,听着台下震耳欲聋的辱骂,感受着身体和灵魂被彻底撕裂、践踏的剧痛。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更多的鲜血如同小溪般从嘴角涌出。
意识如同被投入了急速旋转的旋涡,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褪色,最终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在意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瞬,他胸前那枚被污血覆盖的盘龙玉佩,似乎……又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错觉般的暖流,在冰冷刺骨的绝望深渊中,一闪而逝。
柳如霜正式登场,完成了她最致命的一击——当众的、彻底的、带着极致羞辱的切割。
阶下囚龙渊的最后一点尊严,连同他残存的生命之火,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踩入了污秽的泥泞之中。
刑场的寒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名为“终局”的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