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河帮大寨便已忙碌起来。
杨景、周忠、姜家三长老一行人辞别了李铁云,准备返回县城。
李铁云带着帮众送到寨门口。
周忠的青布尔玛车停在路边,他笑着对杨景道:“杨少侠,路途颠簸,不如与我同乘一车?”
杨景略一颔首:“有劳周管家了。”
姜家三长老则翻身上马,对两人拱手道:“我先带族人回府复命,杨少侠,回头有空到姜家坐坐,咱们再好好聊聊。”
说罢,他一扬马鞭,带着几名姜家高手策马疾驰而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
车厢内铺着软垫,暖意融融,周忠与杨景随意闲聊着,大多是关于鱼河县近期的琐事。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马车驶入县城,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最终停在了承平坊孙氏武馆所在的巷子口。
杨景掀开车帘落车,向周忠拱手告辞:“周管家,就此别过。”
周忠也跟着落车,笑道:“杨少侠留步。你交代的事,我回去便着手安排,你且安心等侯。”
“多谢周管家费心。”杨景点头道谢。
回程路上,他向周忠打听了内城购房的事。
鱼河县内城是权贵与顶尖高手聚居之地,巡查严密,寻常人连踏入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购置房产,有钱也买不到内城的房产。
但他如今已是化劲强者,地位不同往昔,在鱼河县都是数得着的大人物,自然已具备在内城居住的资格。
周忠说此事由他出面最为妥当,杨景便将此事托付给了他,只等事成后支付银两。
目送周忠的马车远去,杨景转身向巷子深处的孙氏武馆走去。
刚走没几步,便遇到几个早起洒扫的武馆弟子,他们见了杨景,都连忙停下手中活计,躬敬地行礼:“杨师兄好!”
杨景笑着点头回应,脚步未停。
家人如今安置在武馆旁边的院子里,虽有些想念,但他还是打算先去拜见师父。
进了武馆大门,前院的演武场上已有不少弟子在练功,呼喝声此起彼伏。
江浩洋看到杨景回来了,连忙跑了过来:“杨师兄!你可算回来了!这两天去哪了?”
“出了趟城,办点事。”杨景简单答道,没有细说河帮的凶险,“我去拜见一下师父,你好好练功。”
杨景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穿过前院,向后院走去。
杨景穿过月亮门,刚踏入内院,便见一道倩影从廊下走来,正是师姐孙凝香。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身姿窈窕,腰间系着素色围裙,臂弯里挎着一个精致的竹篮,篮子上还盖着一块细棉布,隐约能闻到里面传来的甜香。
“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孙凝香看到杨景,眼睛一亮,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师姐。”杨景笑着拱手打招呼,目光落在她的篮子上,好奇问道,“看师姐这模样,是要出门?”
“恩,”孙凝香点了点头,提起篮子晃了晃,声音轻快,“我早上做了些桂花糕和杏仁酥,正打算给伯母她们送去呢。”
杨景心中一暖,连忙道谢:“多谢师姐费心,让你这般操劳。”
母亲她们搬到武馆旁边后,孙凝香确实照料得十分周到。
“跟我还客气什么。”孙凝香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朝正堂方向指了指,“爹在里面喝茶呢,刚念叨你两句,你就回来了。”
说罢,她提着篮子转身往外走,“我先去送糕点,回头再跟你说话。”
“好。”杨景应道,目送她走出内院,才转身走向正堂。
来到正堂,便见孙庸正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望着地面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杨景身上。
“师父。”杨景躬身行礼。
“回来了,坐吧。”孙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却在他身上细细打量起来,最后停留在脖颈处尚未完全褪去的淡红色擦伤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待杨景坐下,孙庸才开口问道:“河帮的事,了结了?”
“恩,了结了。”杨景点头,将与厉洪宇交手的经过说了一遍,从追踪到火雷子偷袭,再到最终击杀厉洪宇。
孙庸静静听着,直到杨景说完,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盖碰撞杯身发出轻响。
他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幸亏你修了横练武学,品质还如此之高。那暗器威力不凡,若是换了寻常化劲,挨上那一下,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后续根本无力招架。”
杨景深有同感,点头道:“师父说得是。现在回想,确实凶险。若不是《不坏真功》护体,当时怕是真的要栽在那里。”
孙庸看着他脖颈处的擦伤,又道:“这几日你便好生休养,把伤彻底养好。”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等你伤好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是,师父。”杨景不知道师父要和自己说什么事,但还是点头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