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的代表。
他会为了亲情,还是为了集团的延续和利益?
房玄龄————这个老狐狸,向来明哲保身,但更看重“正统”与“稳定”————
程咬金、李??是纯粹的武将,他们忠于父皇,但父皇若有不测,他们会忠于谁?
是法统上的太子,还是————其他?
无数的念头、算计、可能性,在他脑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他必须做点什么!
绝不能坐以待毙!
趁着御医又一次掀帘出来取热水和干净布巾的短暂间隙,李泰猛地向前挤了两步,用带着哭腔、却又强作镇定的声音急切问道。
“王御医!父皇————父皇龙体究竟如何?血可止住了?你们——你们一定要救回父皇!无论用什么药,需要什么,只管说!就是把天下的灵药都找来,也要救回父皇!”
他的声音很大,足够让周围的重臣和将领们都听得清清楚楚,语气中的“孝心”与“急切”毫无破绽。
王令德正心乱如麻,被魏王拦住,只得匆匆停下,抹了把额头的汗,低声道。
“殿下————陛下洪福齐天,箭矢未伤及根本,眼下血势————血势稍缓,已用上最好的药,臣等必竭尽所能————然、然伤处毕竟险要,失血过多。”
李泰身体晃了晃,似乎要晕厥,被身边的内侍连忙扶住。
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
还有时间!父皇还没有立刻咽气!
这就是机会!
御医闪身回了帐内。
就在这时,御帐内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随即帘门被猛地掀开,一名内侍惊慌失措地探出头,尖声道。
“陛下醒了!召长英国公、卢国公,还有————魏王殿下,入内觐见!”
众人心头一震,连忙整理衣冠,依序快速进入帐内。
帐内药气更浓。
李世民已勉强被内侍扶着,半坐起来,背后垫着厚厚的软枕。
他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重新睁开,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旧有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锐利和清明。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榻前的几人,看了看程咬金和李,最后,落在了李泰那张满是泪痕、写满“担忧”的脸上。
“朕————无事。”
李世民开口,声音嘶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听着————”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用尽力气,呼吸粗重。
“猎场————即刻起,只许进,不许出。所有人等,原地待命,擅动者————
斩。”
程咬金重重叩首。
“臣领旨!老程这就去安排,一只鸟也别想飞出去!”
李世民微微颔息,继续道。
“朕受伤之事————严密封锁。凡有泄露只言片语者————诛九族。”
李积沉声应道:“臣明白。已令千牛卫接管各处出入口及信使信道。”
“好————”李世民闭上眼,缓了片刻,似乎在积蓄力量,再睁开时,目光直直看向李泰,又掠过李??和程咬金。
“朕————要回长安。不能留在此地————”
他声音更弱,却带着惊人的冷静。
“秘密回銮。仪仗————留在此地掩人耳目。英国公、卢国公,你二人亲自挑选最可靠的心腹精锐,护送朕————先行。”
“臣遵旨!”李??和程咬金毫不尤豫。
李世民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
“朕若途中————有不测。即由太子————监国。留守长安之长孙无忌、房玄龄、岑文本等,辅佐太子,处理日常政务。”
“重大决策————待朕醒转,或————由尔等与太子商议定夺。”
“父皇!”李泰失声惊呼,猛地抬头,脸上泪水纵横。
“父皇切勿说此不吉之言!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儿臣————儿臣愿折损寿数,换取父皇安康!”
他哭得情真意切,匍匐上前,似乎想触碰李世民的手,又被内侍谨慎地隔开少许。
李世民看着李泰,那双深邃的眼中,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欣慰。
他极轻地、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声音低不可闻:“青雀————有心了。”
随即,那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昏迷。
“陛下!”
“御医!快!”
帐内顿时又是一阵慌乱。
李泰被内侍和御医礼貌而坚决地请到一旁。
他跪在原地,用袖子掩着脸,肩膀耸动,泣不成声。
然而,在袖子的阴影下,他的嘴唇却紧紧抿成一条线。
父皇昏迷前最后的话————是让太子监国!
那个跛子!
他现在在哪儿?
他在温暖的东宫里享福,在处理他那些无关痛痒的政务,在看着他的报纸沾沾自喜!
而自己,却守在这充满血腥和危险的猎场,守在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