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寂静片刻,茶水端了上来,沛国公尴尬地端起茶杯,“杨大人喝茶。”
春晓端起茶杯闻了闻,又看向茶杯里的碎茶叶,“户部没给指挥司送茶叶?”
沛国公一口干了杯子里的茶,入口的碎茶叶也咀嚼地咽下,“给了,不过,老夫转手换了银钱,哎。”
这话春晓是信的,所有衙门中,养兵的衙门最费银子,沛国公的日子并不好过。
沛国公心平气和,指着自己满头的白发,“实话与你说,指挥司的窟窿不仅仅是欠工部的银钱,哎,占工部便宜有好有坏,好处的确缓解了指挥司的困难,坏处就是,户部越来越不愿意批银钱。”
春晓静静听着,这就是早早埋下的祸根,现在还能粉饰太平,一旦工部彻底承受不住,与工部相关的行业破产,就是暴雷的时候。
沛国公双手摩挲着桌子,“你看,指挥司的桌子都不是好木料,因为好的木料已经换成了银钱,每年冬日老夫都会以练兵的名义打猎,肉全部存起来,年节的时候发放下去,皮毛全部换成银钱。”
顿了下,沛国公羡慕杨春晓赚钱的能力,“指挥司更换的武器抵给了工部,真不是老夫不愿意还钱,老夫不仅欠工部的账目,还欠不少衙门的银子,指挥司真没钱。”
他还琢磨怎么占宗正寺的好处,希望从杨春晓的手里得些银钱,指挥司的库房比他的脸都干净。
春晓就没指望从指挥司拿到银钱,她看重的一直是指挥司的资源,资源置换才是她想要的。
沛国公一瞧,春晓一点都不失望,还有闲心打量室内,指挥司的装修简约风,直白一些一穷二白,有什么好打量的?
沛国公心神一转,目光炽热,“杨大人有办法解决指挥司的困境?”
春晓也没拿乔,她是来解决问题的,浅笑着,“指挥司在京城有屯田,不知道有多少?”
西宁也允许军队屯田种植,种植的粮食供军队,西宁具有特色的产业是牧场。
沛国公以为春晓有什么好主意,眼底失望之色毫不掩饰,“杨大人,京城外的田地有数,指挥司掌控的田地并不多,这些年粮食产出不够供给指挥司,还需要大量采购粮食,你不用打屯田的主意。”
要不是指挥司的田属于国家,他都想卖了田地换银钱。
春晓哼了一声,“下官没打指挥司田地的主意,皇家庄子都有硕鼠,我不信指挥司中管理屯田的官员清正廉明,养了这么多年,抄一抄,下官估算能抄出不少的银钱。”
沛国公嘶了一声,他何尝不知道官员有贪墨,蹙着眉头,“指挥司的田地有数,就算贪墨能贪墨多少?”
春晓摇了摇头,“国公,您站的太高,沛国公府也不缺银钱,您自然看不上田地上的产出,下官出自耕读之家,最懂田地里的学问,你不如查一查,一定有惊喜。”
沛国公姜行远想银钱想得眼珠子都红了,他的身份足够,可不怕抄硕鼠的后果,“干了。”
春晓伸出一个巴掌,“国公抄到的银钱,工部收走五成。”
沛国公扯了扯嘴角,这丫头入屯田司,真的没问题?会不会从上到下查抄一遍?不过,可不关他的事,“可。”
春晓图穷匕首,“指挥司下有军匠与手工作坊,军匠负责维修与维护武器等,至于手工作坊,下官还没打听过京城的情况,不过,下官却知道南京一带的情况,在南京的军匠作坊能制作丝绸与瓷器等贩卖。”
沛国公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脸颊有些发烫,“南京的军匠作坊做的这么好?哈哈,老夫真不清楚。”
春晓秒懂,这是京城的军匠作坊没发展起来,也能理解,京城是商贾的聚集地,京城的军匠作坊产品没竞争力。
沛国公承认他不懂怎么赚银钱,军匠作坊早已空置,如果不是指挥司没有处理宅子的权力,他都想将宅子卖了。
沛国公转念一想,他不懂,眼前的人懂,大夏谁最能捞银子,眼前的姑娘能居榜首,现在权贵有不少水泥作坊,这丫头的一个方子,不仅养衙门,还养了不少人的荷包。
尤其是工部,今年工部的正常运转,全靠水泥方子的支撑。
沛国公搓了搓手,“杨大人,你有什么好主意?”
春晓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纸,打开后递给沛国公,“国公看看。”
沛国公接到手里,快速浏览一遍,紧绷的心弦瞬间一松,“杨大人的主意不错,你真能调动整个工部各所的囤积?”
春晓与营缮所关系密切,工部下的各局多年囤积处理不掉,各局也发愁,“嗯,下官已经汇报过尚书大人,章大人说除了武器局与宝源局,其他各局积压的库存,我都能处理。”
这些年工部打过各局库存的主意,可惜工部在商贾中早已失去信誉,加之积压的都是过时的东西,并没有处理掉多少。
春晓出了主意,工部尚书章大人直接同意,春晓不仅能清除积压换回银子,还能啃下指挥司这块硬骨头,工部尚书痛快地写了批条盖章。
京城欠工部银钱,最硬的骨头不是诸位皇子,诸位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