衲自当尽力。若暂无他事,老衲便继续翻地了。”
“倒也不是为了那三件事。”
姜宸摆了摆手,“本王是要进京参加中秋宫宴,路过镇江,便想着来看看你顺便,问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直视着法海:“你当初在馀杭,是不是与那凤凰山的金钹法王交过手?”
法海闻言,白眉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了然。
此事他并未对外宣扬,瑞王能知晓,多半是从那白蛇处得知。
他点了点头,坦然承认:“确有此事。彼时老衲于馀杭静心庵挂单,深夜曾察觉两股气息追逐,便想着一探究竟,随后与那金钹法王有过短暂交锋。”
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中也带上了前所未有的肃穆:“此妖强悍非常,乃老衲生平仅见。南都繁华之地,竟潜藏如此大妖,实非苍生之福。”
“既然如此,”
姜宸追问,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以你降妖除魔的性子,当时为何没有想着拼尽全力,将其除掉?莫非你眼里能容得下别的妖,却独独容不下白素贞?”
听到这话,法海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沉默下来,似乎在组织语言,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阿弥陀佛。殿下此言,却是误会老衲了。老衲眼中,妖邪本无区别,皆属异类,扰乱人间秩序,背离人伦天道,此乃根本。”
他话锋一转,自光如炬地看向姜宸:“然,降妖除魔,亦需审时度势,明辨其行。
那金钹法王,盘踞凤凰山,其妖气之盛,煞气之重,显非善类,且其修为高深莫测。
老衲当时仓促相遇,并无十足把握将其拿下,若贸然死斗,恐非但不能除魔,反会酿成更大灾祸。至于白素贞
”
说到这里,法海的声音愈发沉凝,“她与殿下牵扯甚深,人妖结合,阴阳逆乱,此乃动摇人伦根基之大忌。
其行径本身,在老衲看来,便是对天道,对人序的最大亵读与危害。
其潜在之患,尤甚于一时之凶妖。故而,老衲所为,乃是阻此孽缘,拨乱反正。”
姜宸听完,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说得冠冕堂皇的,具体原因恐怕并非如此吧?或者说,不止如此?”
“大师为何不承认,你与白素贞之间有因果牵扯?莫非禅师也有道貌岸然的时候?”
听到这话,法海握着锄头柄的手微微收紧,嘴唇微张,似乎想要反驳,或是高宣佛号以定心神,但所有的话语都凝固在了喉咙里。
他无法反驳。
他与那白蛇之间,确实存在着一段极其深远,极其复杂的因果。
这段因果,如同最坚韧的无形枷锁,缠绕在他的佛心之上,让他无法对白素贞视而不见。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了他的判断,放大了他的执念。
姜宸看着他这种反应,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看来是被本王说中了。如此看来,大师这般锲而不舍,倒也并非全然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正道。
更多的,怕是为了了解自身的因果,扫清自己的修行障碍吧?”
“6
”
法海继续沉默着,半响,他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翻涌的波澜强行压下。
他垂下目光,将视线投向脚下新翻的泥土,声音低沉得几乎要与风声混合,“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姜宸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没有再继续逼问,而是转开话题,“好了,接着说那金钹法王吧,若再让你与他交手,你可有把握拿下他?”
法海闻言重新将眸子抬起,“殿下明鉴。当时短暂交手之后,老衲发现,此妖之道行,隐隐比老衲强上一线。
但若生死相搏,只怕胜负难料。”
到此刻,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姜宸想让他做什么,于是开口道,“殿下如此问询,莫非让老衲做的事是除掉这金钹法王?若如此,老衲应下了,只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撼与凝重:“不瞒殿下说,事实上,自离开馀杭之后,老衲心中始终记挂此妖祸患,也曾去过凤凰山一趟,意图再寻其踪迹,设法应对。
然而那金钹法王却如同凭空蒸发一般,任老衲如何探查,竟再也寻不到其丝毫踪影。
便连残留的气息都淡不可闻,分明是离去了很久,老衲也不知他去往了何处。”
“过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他去哪了。”
姜宸没直接回答,随后接着道,“至于让你做的事是不是除掉他,到时候本王自会告诉你。”
有些话此刻不方便明说,而且他也得等见了那位普渡慈航之后,再决定怎么对付。
甚至即便要除,也不是现在。
这位护国法丈都没整出什么祸乱,比如掏空几个大臣的内脏,比如蚕食一些王朝龙气。
现在就除掉,岂不是太可惜了?
毕竟他这国师可是那位皇帝好大哥封的,那这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