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突然发问,不由微微一怔,随即陷入遥远的回忆之中,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飘渺:“很小的时候似乎被父亲带着去过一次。”
她努力搜寻着脑海中早已模糊的记忆碎片,“那时父亲要去京中参加会试,我那时年岁也小,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好使性子,便缠着父亲要跟着他同去,父亲无法,便将我一并带上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计算时间,“仔细想想,那怕是也有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
提到这些,不可避免地勾起了对往昔,对家人的思念。
聂小倩的声音低落下去,她死的时候,父亲已是州里的教谕,虽非高官,却也清贵。
不知二老后来如何,他们那般的宠爱自己,定然会为她这个早夭的女儿伤心欲绝罢
姜宸敏锐的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但并没有立刻安慰,而是皱眉问道:“三十多年前,你已死了这么长时间了?”
他一直以为聂小倩是死了没多久,可现在三十多年前,她五六岁。
而现在,她看着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聂小倩收敛悲意,轻声答道:“回殿下,仔细算来约有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这么说,你被那树妖控制,困于兰若寺已有二十年了?”
“没有,不过一两年左右。”
听她这么说,姜宸更是疑惑起来,“那之前呢?之前你不去投胎,滞留在人间做什么?是无法投胎,还是眷恋阳世,一直悄悄陪伴于你父母身边?”
聂小倩闻言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情,随即摇了摇头,声音更轻了,“回殿下,我也不知,死了之后,我,我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之中。
没有清淅的意识,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身在何处,只是本能地飘荡甚至连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都好象忘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直到直到后来,不知怎的就落入了姥姥手中,她她拿走了我的骸骨,拘禁了魂魄。
自那以后,我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有了这些年的清淅记忆。
也是后来,在一次姥姥无意间的斥骂中才晓得我是那万中无一的五阴女,命格奇特,死后魂魄受其影响,注定会成为滞留人间的阴魂,无法像寻常人那般进入轮回,投胎转世。”
“也就是说,寻常之人身死后还是能投胎的?”
聂小倩不知他为何要这么问,但还是点头,“是。不过我听姐妹们提起过,说是跟人间的那些传说不太一样,没有阴差接引,都是自行去投胎的。”
姜宸点点头,沉默下来,船舱内只剩下水流声和规律的摇橹声。
看来神佛消失,阴差也没了,但轮回往生的秩序似乎还在自行运转?
不过,五阴女
虽然不确定这具体是个什么,但这大概就是蒙特内哥罗老妖想要得到她的原因?
他没再想下去,而是开口安慰道:“不过二三十年而已,你父母应该还在世,有机会本王带你和他们去见上一面。”
这时代的人都结婚早,女子十五六就能嫁人洞房了,男的则没有什么具体的年龄限制,想结婚入洞房,只有一项硬性规定。
能硬。
算下来,聂小倩的父母如今差不多五六十左右。
大概率还活着,当然,也不排除死了。
他这句随口的承诺,却让聂小倩心中一暖,随后眼圈便开始泛红,哽咽道,“多谢殿下”
姜宸感受到脑后膝枕的微颤,忽然想起了什么,意识探进腕间的储物镯上。
一道温润的光华闪过,他手中便多了一枚玉镯。那玉镯质地细腻,颜色是柔和的乳白色,如同凝练的月华。
“好了,别伤心了。”
他坐起身子,语气带着难得的温和,“来,手伸过来,送你个镯子,戴着玩儿吧。”
聂小倩闻言,顺从地,带着一丝颤斗地将自己纤细白淅的右手伸了过去。
她的指尖微凉,如同上好的冷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莹白的光泽。
姜宸握住她微凉的手,将那枚月白色的玉镯套进她纤细的腕骨。
“倒还挺配你的。”
他端详了一下,随口赞道。
玉镯素雅温润,月白的颜色衬得她本就白淅的肌肤愈发剔透。与她柔弱清冷的气质十分相衬。
聂小倩怔怔地看着腕间多出的玉镯,又抬眸望向眼前之人在昏暗中的轮廓。
下一秒,她猛地往前一扑,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随后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迎上他的目光,脸颊红得如同醉人的胭脂,声音虽然依旧细弱,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和颤斗:“殿下”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将那羞于启齿的话说了出来,“你,你要了小倩罢”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之后,她便再次将脸埋进他的颈侧,不敢再看他的反应,只有环在他脖颈的双臂收得更紧。
姜宸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撞得微微一怔,再听到她这句话,不禁沉默下来。
说出来可能有人不信,但他真的并不想这种事,至少现在不想。
昨晚为了降服两条蛇妖,他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