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竟然要自己亲手将他们引入死地?
巨大的徨恐和挣扎瞬间攫住了她。
一边是根深蒂固的教派情谊和求生本能,另一边是心脉上那致命的钳制,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对这个男人下意识的服从。
姜宸静静地看着她内心的天人交战,没有催促,也没有威胁,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
小青在一旁早就看得呆了,她看看姜宸,又看看像狗一样卑微的玄翎圣女,嘴唇数次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每次都咽了回去,终究没有插话。
时间仿佛凝固。
最终,玄翎圣女剧烈起伏的胸口缓缓平复下来。
她眼中的挣扎如同燃尽的灰烬,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死寂的服从。
她跪在地上,深深低下头,用一种近乎虚无的声音回答道:“是,主子。奴婢遵命。”
姜宸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很乖。”
他伸手摸了摸她光滑的面颊,“等见了他们,知道该怎么说吗?”
“奴婢知道,主子放心。
”
玄翎圣女又一次像宠物般蹭了蹭他的掌心,但这一次用得是脸。
“去吧,这可是本王对你的第一个命令,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姜宸拍了拍她的脸蛋,说道。
“是,奴婢绝不让主子失望。”
玄翎圣女深深叩首,旋即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将她打入地狱,又给予她一线虚幻生机的男人。
转身,步履有些跟跄,却异常坚定地,融入了左府之外渐沉的暮色之中。
她知晓,这赐还的储物手镯,这看似给的自由,都是为了让自己取得那两位长老的信任。
她更清楚,这一次配合埋伏杀掉那两位长老,她便再也没有回头路走了。
不,自己早就回不了头了。
从吞下那枚毒丹开始。
从称呼那个人主子开始。
从自称奴婢开始。
从第一次在他面前丧失掉尊严开始,自己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小青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开口:“她,她怎么在你面前成了那副样子,你都对她干了什么
”
姜宸收回目光,笑了笑:“我能干什么,我就是用我的人格魅力感化她而已。”
说罢,他扭头,看向旁边的聂小倩,“你说是罢,小倩?”
聂小倩一直撑着伞假装自己是个小透明,闻言眸光颤了下,违心的点头,“是。”
然而小青对此一个字都不信,“呸!你是不是当我傻?还人格魅力,你有个屁的魅力。”
“那本王要是没有魅力,青儿又为何这么喜欢我?甚至还大晚上跑来钻我被窝?”
小青被他这直白的话问得先是一愣,随即脸颊“腾”地一下红透,当即挥拳打了过去:“你胡说什么,谁钻你被窝了!”
姜宸一把将她的手腕捏住,看着她张牙舞爪却掩不住羞恼的模样,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缓和下来,”好了,去歇息吧,养足精神。今晚还有的忙。”
他顿了顿,将她的手腕放开,又道:“我去找你姐姐,今晚这场戏,还得靠她压阵。”
说完,他转向一直安静待在阴影里的聂小倩,语气平和道:“小倩,你也去歇息吧。”
“是,殿下。”
聂小倩怯生生地应道,垂下眼睑,遮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姜宸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白素贞厢房的方向走去。
小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羞又气地跺了跺脚,最终还是把那些反驳的话咽了回去,咕哝着“谁要听你的”,但还是乖乖转身,打算回房调息。
而留在原地的聂小倩,看着姜宸离去的背影,轻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殿下对这两条蛇妖,无论是整日斗嘴也好,倚重关切也罢,但都透着真心的疼爱,唯独对自己
始终是看似亲近,但实则倒象个玩物。
她感觉自己就象那水中的浮萍,看似被收留,有时也会被宠爱,但在他心里的地位,似乎太轻了些。
姜宸轻轻推开房门,室内还残留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床榻上,白素贞依旧沉睡着,许是炼丹太过耗费心神,她睡得有些沉。
乌黑的长发如云锦般铺散在枕畔,衬得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愈发白淅恬静。
姜宸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悄无声息地褪去鞋袜和外袍,掀开锦被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他刚调整好姿势,白素贞便象是在睡梦中有所感应般,自然而然地向他靠拢。
就象一只本能查找热源的小猫,将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姜宸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感受着她身体的温软与馨香。
随后伸手环上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但这一动作,却让白素贞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还带着几分迷朦的水汽,待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