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翎圣女怔怔的看着他,她似乎有点明白了。
在他这里,真假并不重要,动机才重要。
她出于私心的伪装是罪,而服从他命令的表现,哪怕是装出来的,也是规矩,是本分。
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力感攫住了她。她连如何“表现”自己,都需要遵循他制定的标准。
看着她又陷入沉默和挣扎,姜宸不再多言,最后留下一句:“记住,是温顺,不是演戏。好好想想这其中的区别。明日,看你表现。”
说完,他彻底转身,迈步离开了地牢,沉重的关门声再次响起。
玄翎圣女怔怔地坐在那里,反复咀嚼着姜宸的话。
温顺规矩本分
她看着自己肮脏的衣裙,又想起婢女小芸可能遭受的待遇,以及那几本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的书籍图册。
许久,她缓缓地,极其缓慢的抬起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口内侧,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泪痕和污迹。
然后,她努力地,试图对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影象,练习扯动嘴角。
委曲求全也好,忍辱负重也罢,只要能让那人满意,换来更好的处境,撑到圣教前来救援。
只要脱困后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就再没人知晓自己做过什么。
地牢昏暗的光线下,她努力调整着有些僵硬的笑容,但那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真瞳教总坛,并非位于俗世任何一座名山大川之中,而是处于一处自行开辟的,独立于外界的微小天地。
这里天空呈现一种永恒的昏黄色,没有日月星辰。
唯有中央圣殿上方,那只巨大,始终紧闭着的眼瞳雕像散发着幽幽的,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微光,笼罩着这片奇异的空间。
建筑风格古朴而诡异,多以巨大的石材垒砌,上面雕刻着无数只形态各异的眼睛图腾,让人看了只觉得心里发毛,平白生出一种诡异之感。
此刻,庄严肃穆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
居于上首的,是一位身着繁复玄色长袍的身影,脸上戴着副银色面具,遮住了整张面容。
面具上只有右眼位置开了个孔洞,露出一只深邃的眼眸。
此人正是真瞳教当代教主。
其气息渊深似海,晦涩难明。
下方,分坐着数码气息同样强大的教中高层,有男有女,衣着各异,但神情皆是一片肃穆。
一位面容枯槁,手持蛇头拐杖的长老率先开口,“圣女大人自离开总坛之后,即便未有重大进展,每逢几日都会传回一次讯息。可此次已逾十日,却至今未有消息传回,如今音频全无,恐有不测。”
他对面,一位风韵犹存,眉目间带着几分凌厉的中年美妇冷哼一声道,“那丫头片子,仗着圣女身份与几分天赋,平日里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此番主动请缨,怕不是在外面玩疯了,早忘了教中的大事。”
“赤练,话不能如此说。”
一位气息沉稳的中年男子开口道:“圣女大人虽年少,但对圣瞳的虔诚毋庸置疑。她并非不知轻重之人。十日毫无音频,绝非寻常。
别忘了,她此行目标乃是那位大夏亲王,谁知道他身边有没有什么高人护卫。”
“呵,洞明境巅峰,触摸化玄门坎,又有四象灵剑护身,只要不遇到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在那江南地界,谁能轻易留下她?”
那名唤赤练的中年美妇反驳道,但语气已不似先前那般肯定。
“怕就怕,她不是遇到了老怪物,而是落入了圈套。”
手持蛇头拐杖的长老忧心忡忡,“圣女首次外出,没甚江湖经验,何况据说朝廷那位镇抚使左雄,被贬于婺州,此人并非庸手。若不慎走漏了消息,遭了埋伏,只怕凶多吉少。”
“6
”
众人议论纷纷,有主张立刻派遣高手前去接应探查的,也有认为不宜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暴露更多教中力量的。
端坐上首的教主始终沉默,仿佛在聆听,又仿佛神游天外。
直到争论声稍歇,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时,他才缓缓抬起头。
面具额心位置的瞳仁图案扫过众人,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玄翎,天赋卓绝,然”
教主的声音低沉而平缓,不带丝毫感情,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l
终究是欠缺了些许江湖历练,心思,过于单纯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又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主动请缨,看似锐气,却也是将自身置于险境,十日无讯,已非寻常耽搁所能解释。”
他的目光落在那位手持蛇头拐杖的枯槁老者,以及那位风韵犹存,体态丰腴的美妇身上:“玄老,赤练。”
被点名的两人立刻神色一凛,躬身应道:“属下在。”
“便由你二人,亲自前往婺州金华一趟。”
教主的声音不容置疑,“暗中查探玄翎下落。首要确认其安危。若她真落入敌手
”
他略微停顿,那张面具挡住他全部的表情,“伺机行事。若能寻得良机,便将她带回来。若事不可为,敌势过大,则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