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五十六章
忽然一道夜风袭来,窗棂被吹的咯吱作响。时聿珩手顿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看过去,短短几个字好似硬从齿缝中挤出来:“你再说一遍。”
话才出口,宁朝槿就后悔了。别说时聿珩洁身自好,这么些年连个帮他解决需求的通房都没有,让他纳妾生一堆庶子,他怕是比她更难接受。她只得硬着头皮找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想……”时聿珩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愈发暗沉可怕,导致她编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
她倏地站起:“夫君,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儿,你先忙。”说罢提起裙摆急匆匆就想跑。
“回来。”
时聿珩的声音分明不大,她却吓得顿住脚步,战战兢兢回眸:“夫君,我真有事。”
“过来。"他没有多说,只让她回来。
短短几丈距离,她好似走出了跨越生死的艰难。心下不断找补,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解释。
宁朝槿垂着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书案后的那道目光,沉甸甸压过来,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
窗外夜风刮得更急了,似乎又开始落雨,案上的灯花细碎爆响,宁朝槿缩了缩肩膀,不敢抬头去看。
“过来。"时聿珩第三次说话,依然是短短的两个字,她甚至听见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压迫,索性破罐子破摔。“过就过,我又不是真的要给你纳妾,不过说说而已。”她两三步跨过去,气势汹汹的模样一到他身边触及他的目光,陡然又矮了下去,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他终于有了动作,并未起身,只是将书案上的东西都推到一边,轻轻拍了拍。
“坐这。”
宁朝槿低垂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他指节敲击的桌面,委实真疑惑了,坐书案上?
她一头雾水,却又不得不屈从他的命令,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踮起脚尖爬上书案坐好后,因着忽然拔高的视线,她终于对上了他的眼睛。分明她坐得更高,偏偏气势要矮一截。
那双眸子此刻看不出喜怒,只有深沉的墨色晕染其中,映着跳动的烛火落在她身上,她就好像即将到手的猎物,根本逃不出他的手心。她别开眼不敢再看他,小声嘟囔:“真的只是随口说说。”时聿珩忽地轻笑一声:“那请夫人解释下,何故有此想法。”宁朝槿想起回门那日,祖母就提醒她,时聿珩位高权重,若想抓牢他的心,早日替他诞下一儿半女,便是最好最快的法子。因着她的身子寒凉,两人一直有服避子药,她也再未细想过此事。如今两人感情和睦,生孩子之事不说眼下,来年也必然是要有所决定的。可是,她真的不愿意给他生孩子吗?
也不是,她只是怕疼,怕极了。
宁朝槿声音细如蚊吟,可时聿珩离得近,还是听清楚了。她因为怕疼,也怕担不起母亲的责任,所以才想着给他纳妾延绵子嗣。时聿珩气笑了,甚至不知该如何数落她。
这些日子,他一直没挑明心意,便是等她自己想明白,他足够爱她。方才差点以为,她真的只将他当做一个工具,如同那些高门大户的主母,有着风光的婚事便足够,夫妻是否相爱不再重要。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描绘着她不安的眉眼,忽地倾身贴近:“可我只想你给我生孩子。”
宁朝槿瞪大眼眸,没料到他居然说出这般直白的话,前所未有的窘迫涌上心头,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有地缝,她就想立刻逃离。
万没想到,他一眼看出她的意图,探双手握住她的脚踝。“夫人想去哪里?”
他的声音很低,宁朝槿慌了神,用力挣了挣,徒劳无果。“你……你快放开。”
“好。”
他听话的放开了,然而宁朝槿还未松开的气又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带了哭腔:“你……你快拿开。”
“夫人要我拿开什么,这里,还是这里,帮夫人拿开吗?“他的手轻易便钻了进去,烛光闪烁,墙上映出裙晃动的影子。腰间缀着的环佩受到牵扯,珊珊作响。
宁朝槿腰肢陡然一软,差点从书案上跌下去。时聿珩终于站起身,居高临下揽住她,毫不犹豫低头吻上去。他合该让他的夫人好好感受一下,他是如何无时无刻都想与她亲近。生儿育女,延绵子嗣,若有这种需要,定然非她不可。大抵是他没用炭盆又久坐的缘故,薄唇凉凉的,她檀口微翕想出言制止他,反而给了他可乘之机,轻易便缠上她的舌尖。他带着她,从一开始的反抗逐渐沉沦,身子软了大半,非但没有了推开他的力气,反而需要他支撑着才能稳住身子。良久,时聿珩才喘息着松开,额头相抵,宁朝槿脸颊烧得滚烫,着急提醒:“夫君,不要在这做。”
他是正人君子,怎么能在书案上对她做那种事。“夫人想做什么?"他含住小巧绯红的耳垂,反问道。她想说回房再做,可他的话又问得不清不楚,若她说出来,岂不更像她急不可耐一样,便一时嗫喏着说不出。
时聿珩没等来答案,唇边泛起笑意,书房这么冷,即便她想要,他也不敢在这里冷着她。
不过,看在她方才胡言乱语的份上,略微吓吓她也行。他的手指还藏在下面,微微抵住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