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四十五章
许多事情便是这般,起于微小末节,却又不断扩大。在宁府用过午膳便清闲下来,两人无所事事,宁朝槿又怀着异样心思,实在不想再单独对着他,便提议外出逛逛。
喧嚣的人群总算冲淡了几分心绪翻涌。
他们未乘马车,凭着双脚丈量了一个多时辰的京城道路,从糕点铺子逛到脂粉铺子,继而又享用了一家人气颇旺的五味汤。将花生、核桃、芝麻、松子等果仁与茶叶、姜丝、陈皮等药材一同擂制,茶香、谷香与一丝辛辣姜味完美融合,似乎瞬间驱散了神思滞涩之感。时聿珩见她神色肉眼可见松泛几分,心下一松。两人逛了这么久,他又岂会察觉不出她的不对劲。他不擅安慰,只觉得陪在她身边便是有用。直至暮色时分,他们回到宁府,一家子重新聚到花厅,大抵是家人亲切的氛围感染,宁朝槿才算彻底缓和下来。
她眉开眼笑将买来的脂粉分给娘亲和嫂嫂,有说有笑。她偷偷打量胡氏娇嫩的脸颊,被胡氏察觉,嗔她一眼:“妹妹总瞧我作甚?”宁朝槿见她眉眼间早没了先前的郁色,便放下心来,想来莲心的话她真没放在心上。
她故作打趣:“不过是想仔细看看嫂嫂用的什么脂粉,我好学学,你瞧兄长眼睛都直了。”
胡舒岚眼波流转,双颊染上薄红。
许是她心结已解大半,放松的神情给清丽的面容增添不少姿色,宁泽盛心有所感,竞觉得妻子恍如又回到了闺中时的模样。被妹妹发现并点出来,连他都有些不自在,掩唇道:“你现下说话是愈发没了顾及,合该让景之好好教导。”
若是从前,时聿珩定然赞同宁泽盛的话,不过他现下满心满眼都是妻子,又是在家中,自觉放纵她几分性情也不无不妥。他下意识摇头:“朝朝这样挺好。”
话音刚落,又觉不妥,此话着实不符合他的身份,说出去的话是收不回来了,正想找补,林母竟第一个笑出声来。
“真好。看着你们小夫妻都和和美美,我们做父母的就都放心了。"说着她心下一酸,抬手抹了抹眼角。
“哎哟,落什么泪,让孩子们看笑话。"宁父嘴上怪罪着,手上可不含糊,忙去帮妻子遮掩。
林母拍开他的手,嗔他一眼:“我不过是想到在豫州的丰儿,他一个人在那边都快四年了,也不知长成什么样儿。”说罢眼角又滚下泪来。
这下坐在她左手侧的宁朝槿也慌了,忙取了帕子帮她擦拭泪水:“娘亲莫要担心,弟弟都快弱冠了,他能照顾好自己。”“说的是,泽丰那孩子自幼比他兄长还稳重几分,况且,他不是要赴京参加来年春试,说不定眼下都在路上了。”
当着儿女的面,林母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她唇边重新挤出笑意:“对,说不定除夕夜就真的一家子吃团圆饭了。”
说到此处,宁朝槿又想起远在桑榆的祖父母,她当时可是信誓旦旦说要将他们接来京城的。
她想到便直言提了,末了还补充一句:“若是这边府中住不下,我就将祖父母接去时府,那边宽敞,还空着好几个院落,夫君,你说是吧?”时聿珩颔首赞同:“依你心意便可。”
不知女婿是当着他们面给女儿面子,还是真的赞同,话说回来,也没有将家中长辈安置到出嫁女儿府中的。
林母佯装数落女儿:“说什么呢,你祖父母自有我们奉养,真要接进京也是同我们住一处,再说,你二叔年底将明州的事处理完也要回桑榆的,届时自会照顾。”
“好了好了,再说下去菜都凉了,来,让我们一同举杯,唯愿明年此时,一家子团团圆圆,和睦安康!"宁父打断他们谈话,举起杯子示意。“明年此时,全家团团圆圆,和睦安康。“众人异口同声,欢笑声此起彼伏,竞是一晚未断。
酒至酣处,忽听下人匆匆进来禀报:“老爷,太太,大门口来了几位通身严肃的官差,说是来寻时大人的,小的不敢拦着,已请到了前院。”时聿珩一听说来找他的,还以为是公务中有什么紧要的事,便独自前去接见。
未料到,前厅中等着的并非是朝中官员,而是皇帝身边的内侍常公公。常公公身为宣和帝近侍,深得陛下信重,对他也偶有提点,年节上外出寻他,也不知是何事。
他上前微微拱手:“常公公深夜前来,不知可有要事?”常公公侧身避过,含笑摆手:“时大人可让老奴好找,喏,这是陛下吩咐赐下的中秋月饼,老奴先去了府上,您府上仆人说您在这儿,老奴也不敢没见着人就擅自搁置不管,索性再跑一趟,时大人可是在陪着夫人一家?”时聿珩眉梢轻挑,往年可没有这样的先例。不过他神情不露端倪,坦然道谢并致歉:“有劳常公公跑这趟,此处确是内子娘家,常公公不妨留下喝杯酒水?”
“时大人客气,老奴还要赶着去回禀呢,陛下的心意,你可要收好。”常公公并未久留,时聿珩将人送至大门口看着他乘马车离去,才回到花厅。“陛下赏的?“宁家都未见过皇帝,尚还是头次亲眼见着皇帝赏赐的东西,有些稀奇的围着食盒打量。
时聿珩自顾打开食盒,取出里面各色月饼示意:“许是今年撤了宫宴,陛下才会赐下月饼,御膳房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