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被这样嫌弃,脸上火辣辣的烧着,望向棠栀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刚才的讨好了,取而代之的是快要溢出来的怨毒。“棠知青,我身上就算是有汗味,你也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吧?而且你问问在座的大家,下地干活的农民谁身上没有些味道!”话落,女人的话锋一转。
“也是……你们这些从城里来的知青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遇到过我们农村人这样的。”
她的话虽然是在嘲弄自身,但却能制造出一种阶/级对立的局面,容易博得别人的同情,从而为她说话。
棠栀在听了这些话之后,倒是低头看了眼眼前的女人,眼底闪过一抹讶异的情绪。
没想到李二狗虽然蠢笨了点,但他身边的亲戚却不见得是这样的,至少这个女人看上去还有几分聪明劲。
只不过这样的聪明,在棠栀的眼里算不上什么,她淡淡的睨了眼,语气高傲地说:“这位大婶你可能是想错了,我这人对事不对人,要不是你身上太臭了,我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女人见自己再次被说臭了,一张脸气得铁青,刚想要开口反驳,但棠栀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况且我一向最尊重勤劳善良的农民前辈们,要是没有他们的付出,我们这些在城里工作的人也吃不上饱饭。”
“而且这些前辈们虽然干活多,但都是爱干净的人,和你这种不干活还不爱干净的人完全不一样。”
在苏满满的婚礼前,棠栀是没有见过这女人的,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干活怎么样。
只不过她觉得,既然这女人是李二狗的亲戚,那估计八九不离十的,秉性都是一样。
而这次倒真是猜对了。
几乎是棠栀的话刚一落地,在场除知青以外的所有村民都纷纷开口,脸上满是骄傲的神情。
“说得对,要是没有我们这些种地的,城里拿着铁饭碗的工人怎么能吃得饱,我倒是要看看谁说我们乡下人是泥腿子!”“棠知青不愧是从城里来的知青,这说话就是好听,把这事实都说的明明白白。”
“这李招娣也真是的,自家弟弟结婚还不好好收拾收拾。而且如果不是她身上这么臭,向来都是好脾气的棠知青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你们说李招娣这平时好吃懒做,也不干什么活,怎么就不知道用这时间收拾收拾自己啊?”
眼瞅着局面开始倒戈,而且自己身上臭这件事还被所有人相信,李招娣气得脸通红,愤怒的看向“始作俑者”。
她刚才主动和棠栀搭讪,也是想着婆家有个还没结婚的侄子。要说起这个侄子那可就了不得了。
刚高中毕业就在城里找了份工作,仅仅只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就成了厂里的正式工,可以说是他们家的金疙瘩。
要不是听说棠栀家庭背景好,而且家里只有她一个闺女,谁要是娶了她,以后整个棠家的东西就都是男方的。
而这样的好机会,李招娣自然是想到了自家这个“有前途"的侄子,想着等侄子娶了棠栀之后,自己在婆家也会多几分话语权。可没想到的是,这事情不仅没有像计划中那样发展,竞然还往相反的方向发展了。别说是劝说棠栀离开裴肆那个天煞孤星的目的没有达到,她都还被骂了一顿。
李招娣生气的指着棠栀,下意识要说些“国粹”:“你这个不要……”但没等她将话说出来,就被站在棠栀身边,一直默默没说话的裴肆给吓住了。
裴肆此时低垂着眉眼看着李招娣,虽然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但被这样盯着的李招娣觉得自己像是坠入冰窖一样,全身上下都被彻骨的寒意包围着。李招娣眼神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心里开始不断后悔为什么要招惹这样的人,不然也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事情了。裴肆天煞孤星的称呼自打他出生没多久就带着了,这些年来一直就没摘下来过。
只不过因为他本人比较低调,平时干活也不张扬。于是时间一长,很多人就遗忘了这样一个狠角色,开始打心底觉得裴肆是能随便欺负的人。可在被那么多人冷眼厌恶看待的环境下长大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那么容易欺负的呢?
“我……我不吃了。”
李招娣留下这句话,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其速度之快像是背后被恶鬼追着似的,好几次都要摔一个跟头,但还是反应了过来。而被当作“恶鬼"的裴肆却很是淡定,他剥了一个橘子递给棠栀:“吃饭还要一会,先吃点橘子垫垫胃。”
对于给棠栀的一切事物,裴肆都会小心再小心。就像眼前的这个橘子一样,干净的只剩下被一层薄外壳包着的黄橙橙的果肉,白色的经络早就细心的剥掉了,看上去就充满食欲。